1
我搬進高端人才公寓,以爲鄰里和睦。
不料對門的王阿姨將公共露臺當成自家菜地,還把廚餘垃圾堆我門口。
我一再忍讓,換來的卻是她變本加厲的欺凌和羞辱。
直到那天,隔壁那個同樣被她騷擾的男人一腳踹飛了她扔來的垃圾,我才明白。
對付瘋子,需要另一個瘋子,或者,兩個。
我搬進“雲棲府”高端人才公寓的第三週,終於確認了一個事實。
我拼盡全力才爭取到的“高端”,只是個可笑的幌子。
公寓最大的賣點,那個可以俯瞰半個城市夜景的頂樓公共露臺,現在是王阿姨家的專屬領地。
她用泡沫箱種滿了沖天的大蔥和氣味刺鼻的韭菜,一排搖搖欲墜的木架子上,爬滿了蔫頭耷腦的黃瓜藤。
最觸目驚心的,是橫貫整個露臺的晾衣繩,上面掛着她全家五顏六色的內衣褲,其中一條男士紅色三角褲,正對着我書房的窗戶,在風中耀武揚威。
我深呼吸,提醒自己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文明人,決定先禮後兵。
我敲響了對門的2301。
門開了,王阿姨探出頭,上下打量我,眼神裏帶着一種審視商品的挑剔。“有事?”
“王阿姨您好,我是2302新搬來的住戶,我叫林微。”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真誠,帶着一絲我原本不該有的討好。
……
2
我死死盯着地上那攤狼藉,胃裏的酸水不斷上湧,讓我生理性地感到一陣噁心。
魚頭的眼珠,灰白而空洞,正直勾勾地對着我,彷彿在嘲笑我的無能和狼狽。
身體的屈辱和精神的噁心交織在一起,讓我渾身發抖,控制不住地戰慄。
我猛地衝進衛生間,趴在冰冷的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
喉嚨裏一陣灼燒的刺痛,眼淚生理性地奪眶而出,混雜着對這種無力感的憤怒。
我靠着冰冷的牆壁,努力平復着劇烈跳動的心臟。
腦海裏閃過的,卻是我當初爲了住進這裏,付出的那些努力。
那時候,我剛在一家頂尖的互聯網公司實習,每天加班到深夜,爲了一個轉正名額拼盡全力。
公司和政府合作的人才引進計劃,“雲棲府”是其中最誘人的福利。
我記得我的導師拍着我的肩膀說:“林微,好好幹,憑你的能力,拿到推薦名額,住進雲棲府,以後就是人上人了。”
人上人?我看着鏡子裏臉色慘白的自己,自嘲地笑了一聲。
原來所謂的人上人,就是每天都要面對鄰居的惡意,被一袋廚餘垃圾逼到崩潰的境地。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拿出手機,對着門口的慘狀拍了照,發到業主羣裏,沒有配任何文字。
羣裏瞬間炸了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