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聖誕,倫敦又下了一場雪,宴會廳朦朧的光透過明淨的窗淌入夜色。
沈今懿等人等得有些不耐,和同學打了招呼,獨自到了二樓一角躲清靜,窩在沙發裏聽着喧騰聲昏然欲睡。
冬日畢業季,嚴寒的天氣也無損UAL大學莘莘學子投身party的熱情,今夜這場便是她所在的傳媒學院在此開辦的最後一場畢業酒會。
“Excuse me.”
意識沉浮之間聽得有人說話,沈今懿緩緩睜開眼。
霧藍的眼睛映入身旁壁燈暖色的燈光,靜謐如秋日黃昏下流淌的多瑙河。
金髮碧眼的男人身穿燕尾服,胸前彆着白玫瑰,紳士優雅,一口慵懶的倫敦腔發出邀請。
“請問我有這個榮幸邀請這位美麗的女士共飲一杯嗎?”
另一個會場過來獵豔的歐洲男人, 仗着一副好皮囊,搭訕的套路典型又老套,沈今懿一天能遇到八百次,拒絕得心應手。
“抱歉,我的未婚夫在等我。”
男人依舊笑得迷人,語氣蠱惑:“多擁有一份快樂又何妨。”
沈今懿勾脣:“Love over gold.”(我們情比金堅。)
男人挑眉,露出遺憾的表情離開,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此時另一側傳來一聲嗤笑,沈今懿循聲看過去。
不遠處站了一位身材熱辣,穿銀色魚尾禮服的白人女孩,金色髮絲卷出漂亮的卷垂落,是她的死對頭Amy。
……
不怪陸憬然反應這般大。
沈今懿出身港城沈姓世家,陸憬然是京市陸家二公子,兩人門當戶對,婚約自沈今懿出生起,由兩家祖輩定下,已有20載有餘。
如今兩方老人只剩下沈今懿的外祖父與陸憬然的祖父尚在人世,二人婚事兩家樂見其成,沈今懿現在已經完成學業,即將回國。
如無意外,婚事將近。
其實陸憬然對她很好,性子張揚不羈、桀驁難馴的人在她面前,就像是主動戴上嘴套的狼犬,甘願爲她俯首。
六年前,她的外祖母去世,她陪伴外祖父搬回故鄉倫敦生活,陸憬然從那時起就不辭辛勞,頻繁往返於倫敦與京市。
之後更是將賽車俱樂部部分運營遷移到倫敦,就是爲了多陪伴她一些時間。
她曾經也認爲,兩人會按照大人既定的路線,走向婚姻的殿堂。
但到底是事不遂人願。
第一次知道楚煙,是在學院院慶舉辦的蒙面舞會之後,舞會那日天氣預報顯示雷暴天氣,陸憬然推了工作過來陪她,卻在半途被一通緊急電話叫走。
後來她知道,那天楚煙的出租屋被三個醉酒的流浪漢騷擾,陸憬然是去英雄救美。
陸憬然向她坦誠過與楚煙短暫相依爲命的淵源。
他幼時走丟,楚煙同爲那一批被人販子拐賣的兒童。他因爲數次不服管教被人販子懲戒時,是楚煙護着他,替他挨下一半毒打,省下一半的口糧分給他。
後來楚煙先被賣出,自此沒了音訊,而今再相遇,陸憬然自然該報答昔年的情誼。
留學費用高昂,楚煙有一身傲氣,他的資助她只接受了學費部分,自己四處奔波打工賺取生活費,住的地方人龍混雜,打電話來的時候,三個醉漢正在撬她的門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