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刮過破舊的窗欞,發出嗚咽似的聲響。
李澤猛地睜開眼,渾身一個激靈。
入眼是熟悉的、家徒四壁的泥坯房,空氣裏瀰漫着苦澀的草藥味和若有若無的黴味。
他低頭,看見一雙瘦弱但屬於少年的手。
重生了。
腦海中閃過妻子得意的獰笑,兒子冷漠的眼神,還有心臟抽搐的劇痛。
他在部隊裏摸爬滾打,在戰場上槍林彈雨都沒倒下,戎馬半生,四十多年的人生,最終竟是如此憋屈地收場。
“咳咳......咳......”
裏屋傳來妹妹李小玉壓抑而虛弱的咳嗽聲,瞬間把李澤的精神拉回。
今天!
他心臟猛地一抽,就是今天!妹妹病情最重,差點沒挺過去的一天!
“周醫生,小玉她......她這情況,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一個蒼老而焦急的女聲響起,是鄰居吳嫂。
門外,幾個村民圍着一個穿着樸素、戴着眼鏡的年輕女人,正是下鄉知青、村裏唯一的醫生周曉。
周曉眉頭緊鎖:“吳嫂,不是我不想辦法,小玉這身體虧空太久了,嚴重營養不良。高燒不退,再不想辦法補補,恐怕......”
她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
他猛地轉身,獵槍下意識地橫在胸前。
風雪中,一道幽綠的光芒閃過。
不遠處的雪地上,一頭成年孤狼悄無聲息地出現,骨瘦嶙峋,身上的灰毛都打綹了。
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李澤,以及他肩上那三隻鮮美的兔子。
這是一頭餓狼。
大雪封山,短缺食物的不只有人類。
它無疑是這片山林最頂級的掠食者之一。
狼並沒有立刻撲上來。
它邁着看似悠閒的步子,繞着李澤緩緩踱步,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脅性的咆哮。
呼嚕......呼嚕......
這通常是野獸對獵物施加心理壓力的方式。
李澤沒有動。
他很清楚,此刻任何一絲慌亂和逃跑的意圖,都會瞬間激發這頭畜生的兇性。
前世反擊戰中,他的小組也曾遭遇過野獸襲擊,因此他自己也算得上是經驗豐富。
不能退,不能跑,更不能露出絲毫膽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