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的效力過去後,我睜開了眼,發現外面的傾盆大雨已經停了。
我的手機早就不知道被洪水衝到哪兒去了,只好借了好朋友的手機給任鬱清打電話,提出離婚的事。
電話鈴聲響了好久,就快自動掛斷的時候,他終於接了起來。
他以爲是好友打來的,聲音裏藏着一絲勉強和不耐煩:
“有事找任鬱明,我這還忙着呢。”
隱約間,我能聽到程落細微的呻吟。
同時還有任鬱明溫柔的安慰聲。
我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說道:“我們離婚吧,你忙完了記得聯繫我。”
聽到我的聲音,他愣了片刻,然後猛地發起了火。
“你還沒完沒了了?難道我沒告訴你我在救人?把你號碼拉黑了你自己心裏沒數?怎麼回事?”
“你在家裏舒舒服服躺着,知道外面是甚麼情況嗎?我沒空跟你胡鬧!落落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碰巧救下的傷員罷了,你非要想歪,那我也沒轍,隨你怎麼想!”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拿孩子和離婚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正在忙正經事!再打來,我就連你朋友的號碼一起拉黑!”
沒等我回應,他就把電話掛斷了。
我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手機落在了被子上。
曾經的我,怎麼也想不到,和我一起五年多的男人,我們的結局會變成這樣。
……
剛纔打電話時我開了揚聲器,任鬱明安撫程落的話語,她一字不落地全聽進了耳朵。
她的臉頓時變得煞白,毫無血色,像是白紙一張。
哭紅的雙眼腫得像小桃子,下巴細微卻明顯地顫動着。
電話掛斷後,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擠出聲音:“任家真是沒一個好人。”
那一刻,我們都陷入了沉默,直到她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寂靜。
接聽後,任鬱明暴怒的聲音立刻炸開: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別插手我哥的家務事,你是聽不懂嗎?梁詩是你好朋友,她能說我哥甚麼好話?!”
“我哥身爲救援隊的領隊,水位多深他會不清楚?怎麼可能衝到二樓去?你能不能別一味聽信你那朋友的話?自己動動腦筋行不行?!”
“落落腿抽筋,差點就被洪水淹死,就算是個不認識的人,我們也絕不會見死不救的!”
“如果你因爲我們救人就發瘋要離婚,我也沒甚麼好說的!離就離!孩子出生了歸我,絕不能讓他跟你這樣的瘋子媽一起生活!”
閨蜜還來不及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就像我之前遭遇的一樣。
我們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苦笑,淚水模糊了眼睛。
從頭到尾,沒得到一句關心,沒聽到一句問候。
只有冰冷的責備和憤怒的埋怨。
就算他對我沒有感情,難道對孩子也不該過問一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