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牛村人都知道,地主陳家變了天,在他家沒有老爺長工之分,人人平等。
這是前些日子剛來陳家的女學生何婉珍親口承諾的,還說最痛恨地主老財,誰也別想在她那裏搞特權。
就連原來的主母陳沈氏,都因爲生病沒有早起和下人一起出去撿牛糞,被罰三十巴掌。
“啪!”
沈蘭茵穿着單薄的中衣站在大雪天瑟瑟發抖,響亮的一巴掌下去,她跌倒在地,臉上瞬間滲出幾縷血痕。
“夠了!俺們夫人今天生病了纔沒去撿牛糞!用得着這麼刻薄麼!”
沈蘭茵身側的丫鬟撲上前,擋在婆子面前,擔憂的看向地上的沈蘭茵。
沈蘭茵跪在雪地裏,只覺膝蓋一陣刺骨的寒冷,臉色灰敗,強撐着纔不至於倒下。
何婉珍身上披着貂皮,腳下踩着火桶,施施然坐在屋檐下,喝了一口熱茶:
“別跟我在這狡辯。”
“都說了人人平等,多少下人生着病都照常上工,輪到你家夫人就不行了?”
她眼神一厲,喝道:“這裏是陳家,別擺那財主閨女的架子,今天偷懶,一個巴掌都不能少,以儆效尤!”
丫鬟小紅哭喊:“俺們老爺對夫人那麼好,知道了絕對不饒你!”
說着她轉身就要跑去找陳延生,沈蘭茵拼盡全力抓住她的衣角:
“別去了,沒用的。”
……
她叫人扒下沈蘭茵的衣服,說這些都是吸着人血纔有的綾羅綢緞,逼她換上根本不能禦寒的粗布麻衣。
沒收了她所有的體己和嫁妝說是民脂民膏,說是充公。
讓她每天冒着大雪撿牛糞,僅僅是因爲她病倒了缺席了一天就要被扇三十個耳光。
“啪!”
婆子扇完最後一個巴掌,沈蘭茵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聽到小紅止不住的哭泣。
牀前的大夫嘆息,“夫人身體本就虛弱,現下只能靜養服藥。”
小紅哭紅了雙眼,爲難道:“可是俺們所有的錢都被收走了,哪還有多餘的大洋買藥。”
沈蘭茵聽到這裏,艱難地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枚簪子,氣若游絲:
“拿這個,去當鋪換,至少能換十塊大洋。”
還沒等小紅接過,就被匆匆趕到的何婉珍奪走。
“不行!這些都不是你勞動得來的!用這些人民的血汗錢,你虧不虧心。”
何婉珍語氣鄙夷,“不愧是地主老財的女兒,思想覺悟就是差!”
小紅急的團團轉:“那是俺們老夫人給我們小姐的遺物,你還給俺!”
何婉珍眼神冷漠:“在陳府人人平等,你和沈蘭茵也沒有小姐丫鬟之分,你還端着這一副奴才樣,真是愚民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