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輕拂,在酷暑的山間捲起陣陣松濤。
修鳴山崎嶇的山路上,一輛改裝過的黑色轎車平穩行駛。
車窗降下,沐若煙支着下巴,有些不捨的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蒼翠。
左手腕上一隻通體剔透的玉鐲,幾道細若遊絲的紫色光暈若隱若現。
今天是她下山認親的日子,聽說自己是京城沐家當年一場意外事故中“夭折”的孩子,機緣巧合被師父撿到後養在了山上。沐家那家主因爲沒見着屍體,一直暗中執着的找了她許多年。誰也沒想到,竟然在一次上山祈福時見到了據說和他亡妻長得一模一樣的沐若煙。
來不及細想,手機嗡嗡的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兔崽子,到哪了?”一道中氣十足,能穿透屏幕的聲音傳了出來。
“剛出山門呢,師父。”沐若煙聲音清脆,自然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您老真狠心,自己出去雲遊,把我趕下山,也不回來送送我,這會兒掐點查崗呢~”
“少貧嘴!”師父哼了一聲,語氣嚴肅了起來,“讓你下山是爲了甚麼?你那魂魄,被當年那場意外傷的跟個破篩子似的!這些年又缺少入世的緣法,總也留不住功德,再找不到‘九紫朝元’命格之人滋養你的魂魄,鎖住功德...三年,最多三年,不止我救不了你,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聽見沒有?”
沐若煙故作輕鬆:“聽見啦聽見啦,耳朵都起繭子了。我一定能找到那位命格特殊的‘保命符’給我充電,再好好體驗一下這世間的人情冷暖,多多做功德,我都知道啦。”
“哼,光知道不行,要記在心裏~”師父語氣緩了緩,“你爸他盼了十幾年,如今把你找到了,不會虧待你。不過這豪門難免水深,你自己機靈點,別被人欺負。記住,找到人之前,藥丸子按時喫,玄清鐲貼身戴,別離身!那可是師門祖傳的寶貝,不僅能幫你感應到九紫朝元的命定之人,關鍵時刻能護住你!”
“放心吧師父,誰想不開敢欺負我呀。”沐若煙應道,“等找到我的‘保命符’,我就回來看您和師兄們!我會很想你噠~”
“滾滾滾,少肉麻!趕緊找人去!對了,你三師兄在京市,遇上麻煩別來煩我,去找他!”師父罵罵咧咧地掛了電話。
沐若煙放下手機,靠回椅背。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暖暖的,可心底卻浮起一絲沉沉的涼意。
三年......玄清鐲內的紫光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
任憑秦遠忠如何叫囂,秦九司一個眼神都沒再給他。
身後半步的特助龍一,立刻會意。帶着四名心腹,面無表情地撥開了攔在棺材前的秦遠忠和圍觀的旁支們。
“執行命令!”龍一聲音冷硬。
靈車旁的衆人面面相覷,懾於秦九司那冰寒刺骨的目光和無人可及的身份,紛紛默默退開。
龍一帶着保鏢,小心翼翼地將棺材抬下了靈車。
秦遠忠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怨毒地盯着沐若煙,嘴脣哆嗦着卻也說不出話。
其他秦家人也噤若寒蟬,看着棺材驚疑不定...
棺材有長釘封住,保鏢們拿着撬棍,心裏猶豫着不太敢下手。
秦九司抿緊脣,接過撬棍,對着棺材深深鞠躬。
見他用力的插入縫隙後,幾個高大強壯的保鏢也合力動手,幾下就將釘子撬起。
棺蓋被移開了一道縫隙。
陰冷的雨水混雜着泥土的氣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着緩緩打開的棺槨。
秦老夫人靜靜的躺着,面色灰敗,毫無生氣。
“裝神弄鬼!”秦遠忠帶着怨毒和不易察覺的恐慌,低聲罵着退出了人羣后。
沐若煙無視衆人,一步上前。從隨身的藏藍色布包裏掏出了一張黃符,那硃砂繪製的符文鮮紅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