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趕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在等她了。
她深吸一口氣,安撫了心頭不安的小鹿,緩緩地綻開笑容。
“你好!你是程先生吧?我是向暖。”
對方先是有些意外,繼而有些無措地站起來。
“你好,我是程遠航。”
程遠航是個身材高大,長相陽光的中學體育老師。這樣的外在條件其實挺討喜的,之所以32歲還單身,主要是經濟條件不好。沒房沒車倒是其次,家裏還有年邁的雙親等着他供養,有個病痛甚麼的,壓力全都在小兩口身上……
這樣的生活,能接受的姑娘真心不多。
向暖看得出來,他是個挺善良的人,他的笑容他的眼睛都給人很真誠的感覺。比起經濟條件和將來要遇到的困難,她更願意選一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
看得出來,程遠航對她的印象也挺好。
向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心底的忐忑。繼而抿脣一笑,道:“如果你覺得合適,我希望能快點結婚,越快越好。當然,我指的是去民政局領證。至於婚禮,我不是很在意。”
程遠航明顯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也許還帶了一份琢磨。
一般這種話,都是出自男方的口才是。
向暖也知道這樣的話很容易讓人想叉了,但她別無選擇。“其實,我——“
“向暖!“
突然破空而來的一聲叫喊,成功地打斷了向暖的話,同時讓她身體一震,臉色微白。
……
“你對我瞭解多少?”
向暖老實地搖搖頭。“沒多少,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我能問你兩個問題嗎?”
男人點頭。
“你會婚內出軌嗎?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你能對自己的妻子好嗎?”
“不會。能。”
直截了當,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向暖差點兒被這個回答給逗笑了。事實上,她真的笑了。
“你看,這就是我想要的男人。而且,我從小就喜歡軍人。”
男人又靜靜地看了她數十秒。
他的目光實在太犀利了,向暖感覺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
“我叫牧野,是一名現役軍人,34歲。名下有車有房,也有些存款。我能滿足你基本的物質需求,但是沒辦法像普通男人一樣照顧自己的妻子。做軍人的妻子,不容易。而且,我還有一個2歲的女兒。”
向暖沒料到他還有個孩子,着實怔住了,但很快就恢復如常了。
“我知道軍嫂不容易,但我堅持自己的選擇。我知道承諾沒甚麼意義,但請你相信,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妻子。至於孩子,我會對她視如己出。”
其實,她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但現在,她需要名正言順地從那個家裏脫離出來!
牧野朝她伸出骨節分明的手。“你的手機。”
……
“甚麼?”劉秀清又是一聲尖叫,湊近了看到向暖肩頸處的痕跡,甩手就是一記耳光。
向暖被她打得踉蹌了一步。 還沒緩過來,劉秀清又抓起放在一旁的掃帚,狠狠地打在她身上。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我讓你不學好!我讓你到外面勾三搭四!賤種就是賤種,我養了你20多年,你除了會給我們丟臉,你還能幹甚麼?我打死你……”
向晴怕被打到,趕緊鬆了手,然後得意地站在一旁看好戲去了。要不是時間太晚,也刷過牙了,她沒準還會抓一捧瓜子邊嗑着邊看戲。
“啪啪啪——”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向玉林終於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劉秀清手裏的掃帚。“事情都沒問清楚,你怎麼就動手了?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動不動就打她,行不行?”
“那你怎麼不看看她做了甚麼丟人的事情?向暖,我們養你這麼大,你不思回報就算了,居然還這麼不知檢點。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一把掐死你,省得你丟我們家的臉!你骨子裏就是個下賤的東西,難怪你爸媽都不要你……”
這些話就像毒箭,將向暖的心射得千瘡百孔,血流成河。她突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隱忍根本沒有一點意義。
“行了!這三更半夜,還讓不讓人睡覺?左鄰右里聽到了,丟不丟人?都睡覺去!向晴,你也不許再找向暖的麻煩!”
劉秀清狠狠地瞪了向暖一眼,又罵了幾句,就轉身回房去了。
向晴也撇撇嘴,施施然地回自己房間了。
向暖挺直腰桿子站在那,嘴脣抿成一道線,死死地忍住洶湧的眼淚。但眼睛還是一點一點溼潤起來,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墜落在地上。
向玉林重重地嘆一口氣,伸手輕輕地拍打她的肩頭。“暖暖,是爸爸對不起你。”
自從懷了向晴,這孩子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他不是不知道妻子有多過分,可是爲了維持這個家的安寧,他也只能委屈向暖。
向暖知道向玉林是個好人,可是他太軟弱了,只要劉秀清一生氣,他就甚麼原則都沒有了。以前,她很體諒他的難處。可這一刻,她突然心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