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元,原本就是個東北屯子裏混日子的愣頭青,直到那天在麻將桌上嘴欠說了句"開白事鋪子",當晚就被王老太太的活屍堵在村道上討壽衣。要不是那道從天而降的紙鎖鏈絞斷她的脖子,我怕是得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
守村人劉叔說我這破嘴開了陰門,非得在村口破廟支起白事攤子才能保命。誰承想棺材板剛擦乾淨,半夜就有溼漉漉的水鬼來買紙紮漁船,吊死鬼踮着腳尖要改壽衣領口
從被鬼魂當軟柿子捏,到替他們了卻夙願,我在這陰陽交界的破廟裏見慣了生死冤屈。直到那天從土地廟搶回王老太的腦袋,才發現她皺巴巴的死人臉上,竟長着我那失蹤二十年的小姑的模樣...
死人是啥樣我還是見過的。
小時候村裏曾有過一個義莊,偶爾會把沒有家屬的死者臨時停放在裏頭,我和村裏幾個小子偷偷跑去看過,那屍體一個個面色鐵青兩頰凹陷皮肉冰冷,看完後一個月我都喫不下肉。
跟現在這老太太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這老太太的眼珠子圓睜,手還挺有勁,這一把捏着我的手腕子,我就知道這手腕子準攥青了。
更何況她那乾癟得像是老狗**一樣的嘴脣裏還在呼哧呼哧地說着話。
“要走......兩套衣......沒有......走不得......”
潮溼的腥臭幾乎噴到我臉上,我嚇得全身僵直,張嘴半天卻一個字兒也喊不利索了。
瞧這樣這死老太太今天晚上是非得跟我要兩套衣服不可了?
這可怎麼整?
要麼說人有急智,這千鈞一髮的功夫,我突地靈光一閃,脖子一縮,把身上的外套像蟬蛻一樣反脫下來,兜頭罩在了老太太腦袋上。
老太太忽地被外套套住腦袋也是一愣,但是似乎被衣服吸引,竟然鬆開了抓着我的手。
我一秒鐘也不敢耽誤,登時矮身從她身旁躥過去,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撒腿就跑。
腳下的濃霧被攪得翻滾四散,耳邊風聲呼嘯,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卻根本不敢停下哪怕一秒鐘,只恨不得剛纔是一場噩夢,而我需要做的就是逃離噩夢。
可惜往往事與願違。
老太太看似動作遲鈍,可反應居然極快,我還不等從她身邊躥出去,她一隻手已經從頭上扒下外套,另一隻手往前一抓,正好勾住了我身上這件背心的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