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下了場小雨。
乘車抵達林溪院,她下車前不忘脫了身上打溼的薄外套。
女人短髮掛耳,眼瞼下一顆淡色硃砂,側臉線條柔和。
探頭對駕駛座道:“蘇助,小叔今天在家是嗎?”
“是的,芷小姐,您趕快進去吧。”
風芷踩一雙淺藍底的帆布鞋,儘量避開途中水窪,腳步透出些許輕快。
一年多來,她以畢業和實習爲由沒怎麼回過傅家。
還在玄關換鞋,就聽到別墅內激烈的對話聲。
“要嫁你嫁,我不嫁,我的婚姻憑甚麼不能自己做主!”
緊接着又聽見一道響亮的巴掌——
餐桌上片刻靜默。
所有視線卻都不約而同聚焦在空間裏新出現的人身上。
“說的好像傅家女兒就只有我一個似的。”
傅婉霜不顧臉上火辣,睇一眼漸步而來的風芷,輕哼,“她也沒比我小几歲啊,聯姻的人選怎麼就不能是我們芷小姐呢!”
後面幾個字音刻意咬重。
……
身旁醫助手握豆柴的嘴筒,捂住狗身,風芷眼疾手快輸完液,將用藥和注意事項告知寵主後回到茶水間。
裝了杯黑咖,就巧克力曲奇嚥下,勉強應付了早餐。
在寵亦就職半月,新來的幾個同事已經漸漸熟絡。
風芷平時話少,只專注於手上工作,難免落人話柄。
“這工作真不是人乾的,本以爲考到執獸就能熬出頭了,結果還是隻能當實習醫生,說白了不就是助理。”
“就是,累死累活這點錢,還是趁早轉行吧。”
剛從消毒室出來一名年紀偏小的醫助道:“瞧你們說的,寵亦可是業內數一數二的寵物醫院,只要踏實學習,積累經驗,成爲門診醫生是指日可待的!”
“哪有這麼簡單啊,小張妹妹你剛來,不清楚寵亦的分級晉升考覈,像小丁這種家裏有背景的都在這兒待了快一年才升到中級醫助。”
“是啊。”開口的醫助話講得慢悠悠,帶點酸,“不像那位...一來就中級,莫不是個後臺更硬的吧。”
風芷的咖啡杯見底,一左一右摘下耳機,抽出病歷本往住院部去了。
*
半個月前,傅婉霜離家出走。
對於能出此下策的傅家大小姐,風芷並不驚訝,她驚訝的是傅弘昇會揹着傅言來找自己。
“小芷,要不是婉霜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傅伯也不至於來麻煩你,和江家的飯局沒辦法推掉,這場聯姻對傅家來說舉足輕重。”
“傅伯,你說的我都明白。”風芷捏着馬克杯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