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牀上,江渺插着氧氣管,曾經名動十里八鄉的美人,此刻已經面黃肌瘦,形容枯槁。
江渺耷拉着眼皮,看向牀前西裝革履的丈夫。
都是五十出頭的年紀,溫家智還意氣風發精神勁十足。
反觀江渺,乳腺癌,子宮肌瘤,這些年大大小小十幾場手術,早把她摧殘得沒人形了。
“老婆,你現在身體不好,公司也顧不上了,你就把股份轉給我,還有舅舅之前留的遺產,順便一起都給我吧。”
看着溫家智那一臉精明算計,江渺咬着牙,有氣無力冷笑一聲。
“這些錢給你,最後不都得落到那女人的手上嗎?我只是病了,不是傻了!”
當初她嫁給溫家智,所有人都說他們是男才女貌好姻緣。
哪怕溫家窮得揭不開鍋,江渺一個人咬牙苦幹,恨不得把自己當畜生使,纔在三十歲那年攢下了資金創立公司。
可後來有了家業,江渺的身子也累垮了,剛住院,溫家智就光明正大領了一個女人回家。
直到那時江渺才知道,原來溫家智心裏一直有別人。
他在大學時有一個初戀女友,但對方家裏有權有勢,不是溫家智一個寒門學子娶得起的,這才退而求其次。
雖然江渺不如初戀女友書香門第,但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漂亮,人又勤快。
現在眼瞅着江渺只剩一口氣了,溫家智也不遮遮掩掩了。
他現在事業正盛,初戀女友也已喪夫,正是門當戶對。
……
江渺窩囊了一輩子。
小時候在江家窩囊,長大了在溫家窩囊。
人要死了,終於硬氣起來了,先是捅了忘恩負義的丈夫,又捅了白眼狼兒子。
剛在夢裏罵幾句喪盡天良的奶奶。
江渺這才發現,這好像不是夢。
眼瞅從前只知道悶頭幹活,在自己面前屁都得夾着纔敢放的江渺,這會兒竟敢跟她頂嘴。
何秀英氣得直抄牆角掃帚,連打帶罵奔着江渺就去了。
“你是個甚麼東西也敢跟你小姑比?那是我親閨女,我想給多少嫁妝就給多少嫁妝,輪得到你個丫頭片子多嘴了?”
江渺這會兒才十八歲,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
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能在何秀英手底下繼續窩囊?
江渺三躲兩躲就避開了何秀英的攻擊,邊跑還邊回頭盯着那老不死的繼續說。
“她是你親閨女,我就不是你親孫女啦?偏心就直說,還在這找啥藉口?”
“你把我彩禮給小姑了,還把我爸跟二叔的工資都攥手裏,咋着,你死了能把這些錢都帶走?還不是留給小姑的。”
“你就是把我爸跟二叔當傻子,讓他們給小姑當苦力呢!”
何秀英也沒想到這小崽子跑得這麼快,她追了半天一下沒打着,反倒自己差點累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