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裏很潮。
空氣中混雜着腐爛苔蘚的黴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洞頂的巖縫裏,時不時會滲出一滴冰冷的水珠,“滴答”一聲,砸在地上。
鴉九,或者說,來自現代的頂級黑道大佬——陳九,正坐在那張由一整塊岩石鑿成的、簡陋得可笑的“王座”上。
他緩緩抬起手,藉着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審視着自己的爪子。
漆黑如墨,乾瘦得皮包骨頭,指甲縫裏還嵌着洗不乾淨的泥垢。
這不是人的手。
這是一隻剛剛化形、妖力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烏鴉精的爪子。
陳九到現在還沒完全搞明白,前一秒,他還在自己金碧輝煌的堂口裏,和幾個叔父輩的大佬談着一筆上億的軍火生意,雪茄剛點燃,一口煙還沒吐出去,下一秒,整個世界就天旋地轉,再睜眼,就變成了這副鳥樣。
他唯一清楚的是,無論是前世坐擁金山銀海的陳九,還是今生這個鳥不拉屎的亂石崗洞主鴉九。
這種一無所有的“弱小”和“貧窮”,都讓他從骨子裏感到極度的厭惡與煩躁。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而囂張的腳步聲打破了山洞的死寂。
一隻身材魁梧的狼妖,領着一名身姿妖嬈、眼神陰冷的蛇妖,以及幾隻獐頭鼠目的小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狼妖名叫黑風,是這亂石崗除了鴉九之外,實力最強的妖怪,已達凡人築基的巔峯,只差一步就能凝結妖丹,踏入地仙之境。
“砰!”
……
千鈞一髮之際,鴉九動了。
面對黑風那足以開碑裂石的致命一擊,他沒有施展任何妖法,甚至連一絲妖氣都未曾調動。
他就那麼坐在王座上,以一個冷靜到近乎懶散的姿勢,微微側過身子。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快一分則顯得刻意,慢一分則頭顱碎裂。
時機,妙到毫巔!
“呼——”
閃着寒光的狼爪,幾乎是擦着鴉九的鼻尖劃過。
凌厲的勁風吹得他滿頭黑髮向後狂舞,露出一張毫無懼色,甚至帶着一絲淡淡嘲弄的臉。
黑風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這志在必得的全力一擊,怎麼會落空?
這隻烏鴉精,就像是提前預判了他的所有動作,用最小的幅度,完成了最不可思議的閃避。
這種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空處,讓他胸口發悶,幾欲吐血。
更致命的是,他用力過猛,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龐大的身軀因爲慣性,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就是現在!
在黑風驚愕的目光中,在所有小妖不可置信的注視下,王座上的鴉九,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