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開門!別他媽給老子裝死,我看見你回來了!”
鏽跡斑斑的劣質防盜門,在狂暴的捶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門外粗鄙不堪的咒罵聲,如同一把把尖刀,扎進秦風耳膜:“媽的,連趙老闆的錢都敢賴,你活膩了吧?!”
秦風虛弱地背靠着冰冷的鐵門,劇烈咳嗽讓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破舊的風箱,喉嚨裏傳來撕心裂肺的灼痛。
他死死捂住嘴,溫熱黏稠的液體還是從指縫間滲出,帶着不祥的暗黑色。
距離那份宣判他死刑的體檢報告出來,僅僅過去了一週。但癌細胞在他體內的擴散速度,遠比他想象中更爲兇殘,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被瘋狂吞噬。
門外的捶打聲愈發急促,像催命的鼓點。
“姓秦的,我踏馬最後跟你說一遍,還錢!”
“不然,就等着給你那短命老媽收屍吧!”
這句話,宛若一道驚雷,瞬間在秦風混沌的腦海中炸開!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瞬間湧遍四肢百骸,他猛地轉過身,眼中迸發出一絲垂死野獸般的兇光。
“嘩啦”一聲,秦風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房門,色厲內荏地盯着門口的男人。
他咬着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別......別動我媽!”
“喲,終於捨得開門了,大孝子?”來人正是催債的打手李強,他臉上掛着輕蔑的冷笑,那雙三角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着秦風。
當他的目光落在秦風嘴角的血污和蒼白如紙的臉色上時,輕蔑更甚:“怎麼?上次哭窮裝可憐,這次打算跟老子玩苦肉計了?”
“錢......我會還你,再......再給我一點時間!”秦風扶着搖搖欲墜的門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虛弱的身體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
“以......以命換錢?”秦風的哭聲戛然而止,他茫然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無助地環顧着空無一物的四周。
【警告!警告!檢測到宿主肝功能正急速衰竭,當前可用壽命僅剩:88天。】
【注意!注意!當宿主壽命低於三天時,本系統將自動關閉交易功能,請宿主及時補充壽命。】
【當前壽命補充匯率:一萬元人民幣=一分鐘壽命。】
機械音落下的瞬間,秦風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科幻電影裏纔會出現的蔚藍色半透明光板,憑空浮現在他面前。
光板上,兩行數據清晰無比,散發着幽幽藍光。
【資產:383.52元】
【壽命:88天17小時32分53秒】
秦風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兩行冰冷的兌換匯率上——一萬塊,買一分鐘;一小時,賣一千塊。
這中間巨大的差價,讓他那張因絕望而扭曲的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了一抹極度鄙夷的冷笑。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踉蹌地後退一步,對着空無一人的前方,用沙啞的聲音,輕蔑地吐出了四個字:“去你媽的!”
無視那畸形的匯率比,秦風俯身撿起破碎的手機,他打算找地方修補一下,如果三百塊錢之內能修好的話。
拖着疲憊的身體清理完屋內的血漬污垢,秦風換了件衣服,將手機零件裝進胸包,推門而出。
剛出門,便撞上了隔壁家的鄰居,一個長着傅收爾面相的中年婦女。
對方上下掃量了眼秦風,甫一開口,便是尖酸刻薄的辱罵:“沒錢就去住橋洞,能不能別在這兒噁心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