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寒夜,十月冷風,滂沱大雨。
無人街道上,李長生衣衫襤褸,閉眼前行。
冰冷雨水拍打之下,淡淡紅色混合着雨水從他散亂的頭髮和破舊的衣服裏滲出,化開。
他的身後,拖着一塊薄薄木板。
木板上,一件滿是補丁的外套蓋着一具半大不小的身軀。
臉面遮蓋。
只能見到一雙未被外衣蓋住的雙腿繃得筆直。
隨着木板被拖動,一顫一顫又一顫。
連接着木板的麻繩已將李長生乾瘦的雙肩上勒出血痕。
可他恍然無覺。
只是一步一步,堅定地邁着步子。
“好!好!好!死了好啊!”
“死了,就不用受苦了。死了,就解脫了!”
“娘也快不行了。等我伺候完娘這最後幾天,咱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撲通一聲,李長生踢到了一塊翹起的石磚,重重摔倒在地。
……
夜雨如刀,悶雷隱隱。
破屋之外,兩道身影與天地交融。
雨不能沾,夜也不侵。
其中一人,是那棺材鋪老闆。
另外一人則是位身穿破舊道袍的道人,背後斜揹着一口大刀。
刀把頂端,刻着一個鬼頭,猙獰兇惡,長牙懾人!
“唉,來晚一步。生機已盡,不過只是憑着一口氣吊着而已!”棺材鋪老闆望着屋內被李長生抱着,雙眼木訥的婦人,無奈嘆氣。
隨後,他又向身旁道人問道,“如何,我沒騙你吧?鋒芒銳利,藏鋒不露,配得上你的幽冥鬼刀?”
道人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既如此,還不快出手?”棺材鋪老闆連忙催促。
道人卻搖了搖頭,“如你所說,來晚一步!他的心,快要死了。心死則氣弱,氣弱之人提不動刀!”
“沒救了嗎?”棺材鋪老闆一怔,手中握着從李長生那裏得到的戒指,輕聲嘆氣,“這孩子,苦啊!”
“世間人,誰不苦?”
只是道人輕嘆了一聲之後,反手一拍,拍在了背後大刀的刀鞘之上。
刀鞘一震,大刀脫鞘而出,刀身血紅,刀鋒鋥亮,如一道驚雷,直衝廢棄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