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你這麼直勾勾盯着,我…我這實在是拉不出來呀!”
一個面容俊俏,眉宇間帶着幾分狡黠的少年,坐在一個老舊木桶上,對着眼前呆立之人擠眉弄眼。
被他稱作“道爺”的,是一個比他大幾歲的道士,此刻,這小道士正圓瞪雙眼,滿臉的茫然與驚駭,活似白日見了活鬼。
“?”
陸慶督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古裝?少年?馬桶?拍戲呢?
哪個缺德的導演會拍這種有味道的鏡頭?再說了,我怎麼會在這兒?
他下意識低頭,映入眼簾的不是自己那具被病魔折磨得形銷骨立的軀體,而是一雙肉乎乎、短粗白胖的手。
緊接着,一股尖銳的刺痛猛地扎進腦海,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洪水般洶湧而至......
我叫鹿清篤…全真教弟子…師父趙志敬…師祖王處一…今日有強敵闖山…奉命看管一個野小子…
念頭電轉,陸慶督——不,如今應該說是鹿清篤瞬間明悟,這不是片場,是穿越!自己竟成了金庸筆下《神鵰俠侶》中那個被楊過多次戲耍的倒黴龍套,全真教四代弟子鹿清篤!
“看守楊過?假意拉屎!我靠!”
憑着對原著劇情的深刻記憶,他肥胖的身軀猛地一激靈。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念頭閃過的剎那,那俊俏少年臉上狡黠之色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雙手猛地捧起那氣味感人的木桶,兜頭蓋臉地朝着鹿清篤砸來!
“我艹!”
……
“是,師父。”
鹿清篤心中苦笑,知道麻煩來了,他硬着頭皮,頂着周圍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邁着沉重的步伐,亦步亦趨地跟在趙志敬身後,離開了喧鬧的大殿。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趙志敬所居的靜室。裏面的陳設倒也簡單,一牀一桌一椅,牆上掛着一柄長劍,透着清修之地的簡樸。
趙志敬徑直走到桌後主位,屁股剛沾上椅子,就猛地一拍面前那張堅實的梨木桌案。
“啪!”
一聲脆響,震得桌上茶盞嗡嗡作響,也震得鹿清篤心頭一跳。
“孽徒鹿清篤!你可知罪?!”
趙志敬面罩寒霜,聲音如同從冰窖裏撈出來一般,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鹿清篤。
“啊?師父......”
鹿清篤一臉茫然無措,臉上寫滿了無辜與惶恐,心中卻飛速盤算:“來了來了,領導發難了,職場PUA經典開場白!”
作爲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資深社畜,他幾乎本能地切換到了“認慫保平安”模式。當下腰彎得更低,頭垂得更深,用帶着惶恐和無比誠懇的語氣道:
“弟子愚鈍!實在不知做錯了何事,竟惹得師父您老人家如此動怒!千錯萬錯,都是弟子的錯!師父您要打要罰,弟子絕無半句怨言,只求師父您千萬息怒,莫要爲弟子這不肖之徒氣壞了您萬金之軀!弟子萬死難辭其咎啊!”
姿態放得極低,認錯認得極快,先把“不敬師長”的大帽子摘了再說。
他這番情真意切,認罪態度極其“良好”的表演,顯然大大出乎趙志敬的意料。
趙志敬本已蓄滿怒氣,準備劈頭蓋臉一頓重責,可鹿清篤搶先一步“認罪伏法”,讓趙志敬胸中那股怒氣頓時泄了大半,預備好的斥責也噎在了喉嚨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