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村,一個靠做香燭紙錢餵飽了幾代人的村子。
詭異的是,自從沾了這門營生,村裏近百年只添女丁,不生男嗣。
男人,全是倒插門進來的。
外人眼紅,便傳些惡毒的流言,說盛家村的人賺死人錢,遭了報應,被鬼挖了根。
直到九二年,盛家村破天荒生了個男丁。
八斤重,白白胖胖。
這是盛家村百年來的第一炷香火。
盛傑抱着兒子,笑得幾乎背過氣去。
孩子滿月那天,他花大價錢請了花鼓戲班,請全村人看戲喝酒。
盛家村喜氣沖天,人人盼着自家的婆娘也能爭口氣。
禍福相依,樂極生悲。
戲班子正唱着,突然一人高的臺子毫無徵兆地塌了下來。
村裏好多人,被壓得嚴嚴實實。
等村民手忙腳亂地把人扒出來後,腦漿都混進了泥裏,死得不能再死。
喜事,瞬間轉爲喪事。
……
我一路向南。
遵從爺爺信裏的第一個囑託,每到一處車站,我都會在出口的長椅上枯坐兩個小時,像一個沉默的獵人,審視着人潮中的每一個身影。
我在等一個主動與我搭話的、身穿黑衣的女人。
這聽起來簡單,可一連三天,我換了七八個城市,見了成千上萬張面孔,卻始終沒有等來那個“她”。
直到第三天黃昏,我抵達了一座名叫興州的南方小城。
剛走出車站,濃郁的溼氣撲面而來。
一箇中年女人徑直朝我走來,臉上堆着熱情的笑。
“小哥,一個人啊?住店不?我們家旅店就在前面,乾淨又便宜!”
我本能地想擺手拒絕。
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我整個人都定住了。
她身上,正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外套。
就是她!
那一刻,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住。”
我在她家的小旅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在附近租了個最便宜的單間安頓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