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醫院,
明珠最好的醫院。
王策走在住院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一張俊朗近乎妖邪的臉上此刻神色冷峻,眼中隱含着一抹急色:
“小白,情況怎樣。”
“萬幸老爺子無恙!現在已經安排老爺子入住特護病房,有特護全天護理,另外......中州專家組成的醫療團隊最遲後日就將到達明珠,領隊的是國手魏老,將親自給老爺子會診......”小白小跑步的跟着,語速飛快的道,一雙眼睛看着身邊那挺拔的身姿,眼底滿是敬重和仰慕。
身邊這位的腳步看起來不快,可是每一步邁出都如同尺子丈量了一般的精準,速度如同機械般的勻速,可是卻需要她小跑步才能跟上。
其手段神鬼莫測,不愧爲北境百萬雄師總教頭。
王策腳步不停,不過緊繃的臉上明顯一鬆:“讓半仙也來一趟,以防萬一。”
“明白!”小白身子一挺,雙腿一併,一身得體制服下更顯身高腿長,英姿颯爽,惹人側目。
王策無奈的搖搖頭,看着病房已經在望,腳步終是微微一頓,聲音多了幾分低沉:“對了,我之前吩咐你查的那件事情要加快速度了。”
聽到王策的話語,小白俏臉不由一沉,目光閃過一抹沉重:“您放心,那件事情已經有眉目,相信這幾天就會出結果。”
“好。”王策那挺拔如槍的身子微微一顫,之後揮了揮手。
小白會意,畢恭畢敬的退下。
......
病房外,王策駐足許久,看着房門緊閉的病房,想到很快就要見到病房內的爺爺王國棟,那張冷峻的臉上也出現一絲恍惚......
……
“喲,這是王策吧,一時間還真沒認出來,不過一走這麼多年,實在不像話。”
“你爺爺將你從小帶在身邊,最寵的可是你這個長子長孫,你看看你,這次你爺爺重病垂危,一點兒忙都沒有幫上。”
“是啊,要不是你弟弟有能耐,給你爺爺安排了這特護病房,你爺爺恐怕到閉眼都等不到這大醫院的牀位。”
“別嫌嬸嬸說話難聽,你呀......真該學學你弟弟,你這當哥的可比弟弟差遠咯。”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陰陽怪氣,沒有絲毫顧忌王策的顏面。
被衆人簇擁着的王軒一臉溫文爾雅,直到衆人話落,才輕笑着道:“那是我親爺爺,爺爺生病了,我這個當孫兒的安排個病房,那是分內之事,爺爺在醫院裏只管安心養病,孫兒會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說到最後,王軒目光落向了病牀上的老爺子。
只是老爺子並沒有看他,那渾濁的眼睛只是緊緊的盯着病牀邊的王策,好似生怕他不見了似的。
王軒目光直到此時才落在王策身上,臉上的笑意更濃:“哥,咱們兄弟也七年沒見了吧,沒想到你這變化可真大,我都有些不敢認了。”
王軒的話語落在周圍一衆親戚耳中,衆人目光帶着審視的看着王策,嘴角明顯勾起一抹似譏似諷......
變化確實大,看看那身上一身皺巴巴的衣褲,似乎都在散發着一股子酸臭,不知道多少天沒換洗了,渾身透着一股落魄模樣。
特別是之前他放下那帆布包的時候,隱約還聽到丁零當啷的聲音,該不是裝的鍋碗瓢盆吧,完全一副農民工進城的模樣。
再看看王軒,已經是明珠最好的醫院內的年輕醫師,有着體面受人尊敬的工作,前途似錦。
兩者一對比,可謂天差地別。
王策沒有理會衆人的夾槍帶棒,見到爺爺臉上露出怒容,只是寬慰的拍拍對方的手。
……
房間裏正滿臉興奮的一衆親戚們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個臉色有些尷尬,不過接着又七嘴八舌的越發起勁兒了......
“王策,不是當叔叔的說你,像你這種沒有學歷的,可不敢好高騖遠,年輕人要腳踏實地。”
“王軒你是比不上了,不過倩倩給你找工作,只是掃掃廁所而已,總比你在工地上風吹日曬輕鬆嘛。”
“別覺得大家說話難聽,大家可都是爲了你好。”
原本婆婆看媳婦越看越滿意的徐琴臉色鐵青難看,之後一雙眼睛恨恨的瞪着王策:“簡直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告訴你,我家裏不養廢物,沒工作就別住我家裏,想回來啃老......門兒都沒有。”
“放心,我也沒準備要回家。”王策深吸一口氣,努力的壓下心頭的那絲悲涼和不忿,語氣淡漠的道。
自己的父母從來就是這樣的,他們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自己這個大兒子,他們的眼裏只有他們的寶貝二兒子,而自己這個大兒子,對他們而言就好似是累贅,是恥辱,是急於擺脫的麻煩。
曾經無論他多努力,哪怕他考試再好,學習再優秀,也得不到他們稍稍多看一眼。
王策有時候真的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以至於如此惹父母不喜!
他原本這次歸來,其實也懷着好好跟他們相處緩和彼此關係的心思,可是結果卻依舊是如此......
看看爺爺目光注視着房間中衆人,臉上不斷浮現的怒氣,王策努力的咧嘴一笑,示意自己無事,而後拍拍他那滿是老年斑的手背,輕聲的道:“老頭子,我還是過兩天再來看你吧,你安心養病,一切有我。”
“好好好,正好我也有些累了。”老爺子目光落在王策臉上,眼中明顯帶着不捨,似有許多話要問,不過還是點點頭,之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一副疲憊嗜睡的姿態。
王策沒有再多說話,轉身走到門口,拎起那帆布包,在一陣丁零當啷中離開。
從始至終沒有理會房間中衆人一絲一毫。
“好好好,你......你走了就別回來。”徐琴有種被人無視的憤怒,當然更生氣的是王策對王軒和許倩的冷淡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