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當天,七歲的裴念瑾將我鎖在地下室。
將我爲外婆準備的紙錢一張張撕毀,把我親手做好用來祭奠外婆的飯菜餵給幾條野狗。
他臉上帶着不屬於七歲孩童的怨毒,居高臨下看着我:
“別以爲你嫁給我爸就能爲所欲爲,除了我媽媽,這個家裏不允許祭拜任何人!”
野狗的犬吠一聲聲落入耳中。
看着眼前這個我照顧了七年的孩子。
內心已經翻不起絲毫波瀾,只有無盡的疲倦。
“好,我記住了。”
見我答應,他輕蔑又囂張,爲守護了自己死去的母親而得意洋洋。
恩賜般承諾我:
“只要你老老實實的,以後我不會在家裏找你麻煩的。”
我垂眸不語。
沒有以後了,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家了。
......
看着裴念瑾腳下變成碎片的紙錢,我微不可察嘆了口氣。
……
這是嫁給裴懷洲後,我第一次叫他姐夫。
他怔了片刻,睨着一雙眸子,冷冷看向我。
“你生氣了?”
“念瑾如今七歲,只不過是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你爲甚麼要和他生氣?”
“你外婆是壽終正寢,活了那麼大歲數,就算不去祭拜又能怎麼樣?”
“念瑾也是她的曾外孫,她肯定會體諒的。”
被關進地下室時我沒有生氣,被家裏下人偷摸嘲笑時我沒有生氣......
可他偏偏提到了外婆。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怒視着他。
“我外婆怎麼樣,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評價。”
“而且你答應過我的,等念瑾到了讀小學的年紀就放我離開,如今他已經二年級了。”
“裴懷洲,你不要忘了,我們之間只是一紙協議,連結婚證都沒有。”
當初爲了不動搖裴念瑾唯一繼承人的位置,裴懷洲甚至沒有和我領證。
沒有婚禮,沒有祝福。
簽完一紙協議,我便提着個小行李箱進了裴家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