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好不容易纔協調好關係,市工商局企監科,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林沐晴把一疊資料推到他面前。
“只要你籤個字,下週一就能去報到,連公務員考試都省了。”
鄭儀猛然睜開眼睛時,鼻腔裏彷彿還殘留着酒精和廉價香菸混合的刺鼻氣味。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年輕、光滑、沒有胡茬。
鄭儀轉頭,看到林沐晴正蹙着精緻的眉頭看他。
二十歲出頭的林沐晴,還沒學會後來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她依然是全校男生心中的法學系女神,只不過現在,這朵帶刺的玫瑰獨屬於他。
鄭儀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一幕,他經歷過。
十年前的這個選擇,是他人生的分水嶺。
他機械地翻開資料,看到“特殊人才引進”幾個鉛字時,喉嚨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
這就是林家給他精心準備的陷阱,以特招名義繞過公務員考試直接入編,看似快車道,實則是讓他永遠欠着林家的人情,在林父林志遠的棋盤上淪爲任人擺佈的棋子。
“怎麼了?你不高興?”
林沐晴敏銳地察覺他的異常。
……
林志遠合上報紙,笑容不減:
“小鄭啊,聽說你堅持要考公務員?年輕人有骨氣是好事,但體制內的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鄭儀不動聲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想試試自己的能力。”
“能力?”
林志遠笑着搖頭。
“體制內講究的是資源和人脈,能力往往排到最後。”
林沐晴插嘴道:
“我爸當年就是靠老領導提拔,才從工商局小科員一路升到副局長。你單槍匹馬,怎麼跟人家鬥?”
鄭儀前世的自己聽了這話,生怕錯過林家拋來的橄欖枝,趕緊表態感謝栽培。但此刻,他不會再被他們牽着鼻子走。
“林叔叔說得對。”
他順着對方的話點頭。
“所以我想,先踏踏實實走考試這條路,畢竟規矩擺在那兒。”
林志遠眼睛一眯,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回話。他放下茶杯,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小鄭啊,你知道工商局爲甚麼願意特招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