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餓......”
一隻瘦弱冰涼的小手,搭在蘇嫿滾燙的額頭上,讓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破舊的茅草屋頂眼熟得讓她有瞬間的怔愣。
這房子不是被一把大火給燒沒了嗎?
還沒等蘇嫿明白過來,手上突然傳來一陣疼痛,她猛地回神看去,只見一個小臉臘黃枯瘦的孩子,正眯着眼睛在咬她的手。
蘇嫿瞬間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個孩子。
她的女兒!
早在半年前就已經餓死的女兒!
“小......小寶?”
蘇嫿抖着聲音喊了一聲,並沒有得到孩子的回應,小寶只是一味的啃咬着她的手掌。
瘦小的孩子餓得沒有一絲力氣,連啃咬都使不上勁兒。
蘇嫿根本來不及多想,趕緊伸手進枕頭下,將放在那裏用來防身的剪刀找出來,把自己的手指劃破,塞進了小寶的嘴裏。
小寶餓到了極點,察覺到嘴裏有東西,下意識地用小手緊緊抱住“食物”的來源,拼命吮吸起來。
安撫好了小寶,蘇嫿這才分出一點心神來,她扭頭看了一眼掛在牀頭的日曆。
1980年2月8號,農曆臘月二十二。
……
蘇嫿拿着換來的五十塊錢,轉頭就去買了三斤雜糧面,又買了十個雞蛋,花掉了一塊錢。
轉頭又去醫院買了兩片退燒藥,這才匆匆忙忙往回趕。
還沒進門,林懷瑾就小跑着出來拉着她仔細查看了起來,見她不像以往每次賣X回來那樣虛弱,這才放下了心。
蘇嫿見他小大人的模樣,笑着揉了揉他的枯黃扎手的頭髮:“走,媽媽給你們蒸蛋羹喫。”
林懷瑾看到布袋子裏裝的雞蛋,眼睛都直了,他舔了舔嘴脣:“媽媽,咱們以後的日子是不過了嗎?”
蘇嫿好笑又有些心酸:“當然要過,而且還要越過越好。”
以前她一個人拖着兩個孩子在鄉下,喫的喝的都指望着她的工分,兩個孩子也就過年的時候能見點葷腥。偶爾喫個雞蛋,都高興得跟過年一樣。
林懷瑾高興得跳了起來:“媽媽,我來燒火。”
蘇嫿手腳麻利挽了袖子打了三個雞蛋調起了蛋液。
林懷瑾乖巧地坐到了竈前準備燒火,但卻犯起了難:“媽媽,沒有引火柴了。”
這些日子母子幾個都病得厲害,家裏彈盡糧絕,只剩下一些大塊的木柴了。
蘇嫿起身去櫃子裏,搬了一摞書信出來。
這三年,林長征很個月都給她寄三封情書,加起來有一百多封呢。
蘇嫿看着那厚厚的一摞書信,眼裏滿是譏諷。
那王八蛋哪怕把寄信的郵費折成錢寄給她,她也能給兩個孩子買塊肉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