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發生時,夏眠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乍然輕鬆了起來。
她並不覺得疼痛,好像漂浮到了一個渺遠的虛空裏,靜靜俯瞰世間。
“呼吸停止,心跳停止,傷者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
醫生冷冰冰的話語鑽入耳朵,她看見自己的身體被蒙上了一塊白布。
心電儀上的波動,變成了一條橫線。
“不......我沒死,我不會就這麼死的!”她衝着醫生大喊,卻沒有任何人能夠聽得到自己的聲音。
就這麼死了?
不,這一生,她雖然被趕出家門、一無所有窮困潦倒,但就這麼死了,她實在是不甘。
痛——渾身突然都開始劇痛起來。
周遭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冰冷,她想要抓住面前的那塊白布,卻只抓了一個空。
“不要!”
她大叫着醒來。
眼前的景物變得非常奇怪,這裏不是醫院,也不是車禍現場,而是一個酒店的房間。
等等,這裏——好像有點眼熟!
夏眠呆愣愣地坐了好久之後,立刻衝到了浴室的鏡子前。
……
西裝男一臉苦惱地回去回話:“那個女的不識好歹,撕了您給的支票,還讓我把這幾個硬幣交給您。”
“硬幣?”男人皺了皺眉。
西裝男的手心裏,統共只躺着三塊八。
他面露難色:“戰少,她......她說,這是她賞您的......”
男人目光一凜,西裝男只覺得後背發涼,低下頭去再不敢說半個字。
他實在是太害怕戰少發怒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然而,出乎意料地,戰涯餘不但沒有當場發怒,甚至還伸手拿了硬幣揣進口袋。
“去仔細查查,那個女人究竟甚麼底細。還有,”他冷冷吩咐,“去查清楚,昨晚給我下藥的人,究竟是不是趙傾雪。”
......
夏眠離開酒店房間以後,先去買了身乾淨衣服,又去美妝店買了遮瑕膏,遮住了脖子上和身上的紅痕,免得回家時太過狼狽。
她清楚地記得,前世自己就是在被不知名的男人睡了以後,衣衫不整地回到家中,大大觸怒了爺爺。
這纔給了夏玲玲可乘之機,找來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奇怪男人,指摘她在外面亂搞。
既然這一次她重新來過,那就是提前拿了劇本,當然不會再做任人宰割的肥羊!
她纔不會再像上一次那樣窩囊!
“爺爺,我回來了!”夏眠一進屋,就甜甜地喊了一聲。
……
“甚麼人?”儘管知道夏玲玲下一步要做甚麼,但夏眠卻還是裝出一副懵懂無措的樣子,靜待好戲開場。
果然,夏玲玲拍了拍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油膩粗陋的男子,一把抓住了夏眠的手!
“夏眠,昨晚是你約了我在外面過夜,你怎麼能穿上衣服就不認人呢?”
她嫌惡無比地看着面前的這個男人,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你?你做夢呢!”
她清晰地記得,昨晚跟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身上有清冽的雪松味,雖然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清臉,但從身形到聲音,絕不是這個油頭豬腦的傢伙!
看來,這就是夏玲玲昨晚安排設計陷害她的人了,若不是她拼了命跑出來,又誤打誤撞地跑進了別的男人的房間,恐怕此時此刻,早已被捉姦在牀。
“夏眠,你說過會跟我在一起的,你怎麼能又跑去找別的男人呢?我是真的喜歡你,你不要再去外面鬼混了,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夏眠冷眼看着這個男人的獨角戲,跟前世一模一樣。
可前世的時候,她百口莫辯,只能任由夏玲玲帶來的這個男人將自己誣陷得體無完膚,最終被盛怒之下的老爺子逐出家門。
老爺子聽了以後,果然氣血上湧,惱怒至極:“不知廉恥!夏眠,你可是我親生的孫女,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是呀,姐姐,你在外面這樣胡鬧,讓澤軒哥怎麼辦?”夏玲玲很合時宜地補刀。
葉澤軒是夏眠的未婚夫,可她心裏早已清楚,自己的未婚夫,早就跟夏玲玲搞在了一起,如今卻要倒打一耙!
“爺爺,我不認識這個男人。”她冷靜地反駁。
“怎麼不認識?我這裏有監控視頻,能夠證明昨晚你就是跟我在一起!”
男人突然拿出了手機,手機裏,是酒店走廊的一段監控視頻,上面清晰明白地糾纏着一男一女,正是夏眠和這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