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
“吳天,你跟我多久了?”
狹窄的出租房裏,躺在牀上形容枯槁的老人似在彌留之際,拉着旁邊的青年輕聲詢問。
“過了今天整四年了。”青年微微一嘆,面露苦澀。
四年前,他還是小有名聲的高考狀元。
還是名副其實的高富帥,可謂萬千寵愛於一身,前途不可限量。
偏偏一次心血來潮找這老頭算了個命,人生的軌跡徹底偏離,到現在已經是拉不回去了。
老者眯着渾濁雙目,苦笑道:“我怕是撐不過這個坎了,終究是沒能逆轉命數。臨走前,有些話要交代給你......”
“你說。”吳天耐心聽着,思緒卻不由回到了幾年前。
老頭真名不詳,估摸着是他常年戴墨鏡裝瞎的緣故,只曉得有個外號叫‘假瞎子’。
那時他還在天橋下算命,一口斷定正意氣風發的林北將遭遇死劫。
吳天自然不信,可走了沒多遠,一輛失控的貨車就徑直朝他撞來。
要不是假瞎子拉他一把,那肯定是活不了了。
自那以後,吳天就拜了假瞎子爲師。
隨他跑到這偏僻的小縣城不說,還撕了名校的錄取通知書。
……
你還敢回來
不等後面的人反應過來,客車就開始橫移搖擺。
一時間尖叫四起,沒系安全帶的乘客被甩得到處都是,那個剛還在發愣的美女也不例外。
只是她運氣不錯,剛被甩出去就撞進了另一邊吳天的懷裏。
於是下意識抱住他的脖子,埋頭閉眼放聲大叫。
終於,等車子撞上高速護欄逐漸減速挺穩,車裏已經是四仰八叉一片。
抱怨聲中,美女只聽耳邊響起了吳天冷淡的話語:“你這是在佔我便宜麼?”
“啊?不好意思。”美女急忙起身,尷尬之餘回過神來,看吳天的目光逐漸怪異。
他......好像預料到了要出事一樣。
但與之前的搭訕相比,吳天這會兒對她的態度卻異常冷淡。
美女也不好自討沒趣,在司機的催促中下了車。
很快高速救援就到了,不少人受了輕傷,萬幸的是沒有出現最糟糕的情況。
而吳天他們這些沒甚麼大礙的人,就要等下一波救援車來接了。
美女就站在吳天身邊,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我叫林詩涵,剛纔......謝謝你。”
“不用謝,記得等會兒把玉佩還給我就行。”
……
躺着出去
“你幹嘛!咱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你瘋啦!?”
吳母死命攔住吳世楠,卻也讓那討債的四人醒悟了。
“哦,搞半天是你家少爺呀。正好,父債子償,連着這一腳,今天你就一塊給你老爸還了吧!”
四人中爲首的正是被吳天踹的那個絡腮鬍。
吳天望了眼爸媽,千言萬語也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寬慰道:“爸,媽,你們先進去吧,這幾個人我來打發。”
“打發?你拿甚麼打發!”吳世楠暴怒道:“考了名校你不讀,讓你去公司學着打理你不要。跑去跟神棍學算命!?怎麼着,現在學成歸來了,有出息了?我是不是還得叫你一聲吳半仙、吳大師啊!?”
對着吳天劈頭蓋臉一頓罵後,吳世楠又朝那四人道:“這混賬不是我兒子,你們要錢衝我來,老子還沒死呢!”
爲首的絡腮鬍擺手道:“我不管你們的家事,我只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爸甚麼時候欠了你們的錢?”吳天插話道。
彼時樓上樓下不少鄰居已經聞聲趕來,指指點點之餘又彷彿見怪不怪。
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絡腮鬍見人多,嗓門也就大了:“大家都看看啊,瞧瞧這老賴。以前豪車開着,別墅住着,拿我們這些農民工不當人。欠了我們好幾年工錢,現在還哭窮裝死,你們說這是人乾的事嗎?”
議論聲越發嘈雜,讓門口的吳世楠臉色青紅一陣。
吳天卻笑道:“哦?好幾年工錢?你們是建築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