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月。
濱海市紅星搪瓷廠家屬樓。
羅軍緩緩睜開雙眼,睡眼惺忪的看着房頂的綠色吊扇...
伸手習慣性的想往牀邊去摸手機,可是摸了半天,手機沒摸到,摸到的卻是一組老式的鍍鋅暖氣片。
直到這一刻,羅軍才覺得哪裏不對,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坐起來後看到屋中的陳設更加詫異...
栗色的大衣櫃,棕色中間帶抽屜的木質書桌,桌子上是一臺堪比電腦機箱大的銀色手提錄音機,旁邊還堆着個民國的紅漆樟木箱子...
一時間羅軍覺得這個地方好像有點陌生,可又覺得無比熟悉和親切。
“這...這不是我們家老樓嗎?可是老樓多少年前不就賣了嗎?怎麼會?”
羅軍立刻光腳下地,走到屋裏掛着手撕日曆的地方,看了看新撕下來的茬口,上面赫然寫着:
1985年1月5日、小寒
宜婚喪嫁娶;忌動土喬遷。
當天的日曆那頁兩邊還有一副對聯:
抬手間風起雲湧;
舉目時俯瞰蒼生。
……
隨着收藏熱的來臨,以前的收藏一年年的翻跟頭,他幾乎甚麼都不幹,就是把早年間的收藏那麼放着,自己隨便在乾點小生意養家餬口,到他重生前,他那些收藏的價值,就超過了他認識的大部分朋友和同學...
雖然他也有一些遺憾和追求,比如想開私人博物館,想在一些大的公立博物館裏捐建以自己名字的分館,甚至也想像電視裏那些專家一樣在電視裏整天人五人六...
可漸漸地隨着年紀的增長也就看淡了,知道自己沒那個能力...
可這一世,那些前世的遺憾,如果從現在開始努力的話,似乎真的有很大的可能做到!
所以這一世,羅軍也想的很清楚,現在是80年代中期,政策一時一變,想要做生意必須去南方。
北方現在想做生意不是不行,但很危險,除非有過硬的關係,不然哪天一個投機倒把、或者倒賣物資之類的大帽子扣下來,沒收所得那都是輕的,整不好要進去蹲幾年。
而這一世,他已經決定了,家有父母,兒不遠行!
就在羅軍正出神時,老爸在次開口:
“我告訴你,想要錢,就給老子老老實實的去高考復讀班。
你要真能給老子考上個大專啥的,電視機老子都給你買!”
屋內,老爸正在給羅軍上着嚴肅的思想教育課,樓下一個極不應景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老羅同志的訓話...
“大哥...大哥,不好了,二哥讓人扣了!”
老羅當下就是眉頭一皺,不用聽都知道,樓底下喊羅軍的肯定是那個天天跟在羅軍屁股後頭的那個肖大寶!
比羅軍小兩歲,平時老惹事,一出事捱打了就找自己兒子幫他出頭...
還沒等老羅同志反映過來,這會羅軍已經竄到陽臺上了...
……
想歸這麼想,可一家之主的氣勢仍舊不能弱!
羅軍當然知道老爸的小心思,不過這一世既然選擇了留在父母身邊,自然不是爲了天天留在家裏給父母添堵的。
這會的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羅軍沒有針尖對麥芒的和老爸對着幹,而是像個乖乖仔一樣的坐到老爸對面,心平氣和的說道:
“爸,您剛纔不是說想讓我回復讀班繼續唸書嘛!”
面對兒子的突然岔開話題,老羅同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可嘴上氣勢依舊不弱的道:
“是啊,我叫你念書不比你天天出去打架強!”
“老爸,我也正想和您商量這事呢!”羅軍繼續歪着樓。
“告訴你小子,少給我來這套,這事沒商量,明天給我回復讀班乖乖唸書去!”
老羅同志這會絲毫沒意識到話題怎麼就突然變到了唸書上,不過既然兒子主動提起了,他作爲老子,該表態還是要表態!
不過老羅同志也知道自己兒子是個甚麼貨色,混不吝的主。
甚至說完前面的話,心裏都做好了這小子和自己大鬧一番的思想準備...
不過下一刻,預想的疾風驟雨沒有到來...
面前的臭小子臉上笑容反倒是比剛纔更加諂媚...
對,就是諂媚...
這種表情看的老羅同志心裏直髮慌,不爲別的,從小到大,有一次算一次,只要眼前這臭小子一出現這種表情,那準時求他買東西要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