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一個四季如春的城市,常年都有美麗的木槿花盛開。
即使在這樣的炎夏,當清風襲來,木槿花的香味瀰漫到空氣中,衆人身上的暑氣便像是被消除了一般,十分的清爽。
但是要說消除暑氣最好的辦法,那便是呆在孔君析的身邊。
因爲他的身邊,常年都是寒冬,他這樣的人,倒是和濱海市這個繁花似錦的城市有些格格不入了。
此時,孔君析正跟在一羣年輕學生的身後,前面的學生嘰嘰喳喳的叫囂着,好不熱鬧。
但是走在末尾的孔君析只是單手插到口袋裏面,另一隻手拿着一本書面無表情的品鑑着,今天是幾個同學纏着孔君析來參加同學會的,要不然的話他此時還應該在教室裏面看書。
隨着一陣清脆的風鈴響聲,學生們前前後後走進咖啡館,老闆熱情的招呼着,但是卻依舊無法令孔君析的表情有絲毫的變化。
窩在兔籠裏面的唐清一原本正在睡午覺,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氣襲來,她迷迷糊糊睜開自己的的紅眼睛,瞥了一眼門口的位置,孔君析的身影不期而遇的撞進了她的眼眸。
他這個樣貌若是放在他們妖獸界來說,那也算是一等一的美男子,脣紅齒白,劍眉鷹眸,若不是老天爺格外抬愛,又怎麼會生得如此完美。
可惜了,就是一張死人臉破壞了所有的美感。
兔籠裏面的唐清一伸出舌頭,無聊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髮,這是她呆在這個籠子裏面的第五個月了,從冬天到夏天,她依舊沒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認爲迎面而來的都是和自己一樣的普通人,卻不知如今有多少妖獸幻化成人形行走在大街上,行爲舉止和人類如出一轍。
唐清一便是這其中的一個,只不過她覺得幻化成人去尋找另一個人的時候太過麻煩,於是便幻化成了她的原型,一隻兔子,躺在籠子裏面。
看着來來往往的人,尋找着,回憶着......
一百年前唐清一化爲人形,來到人類社會生活,遇到了那個令她情愛萌發的男人,那個男人起初很溫柔,但是最後卻被唐清一捉姦在牀。
……
唐清一看到孔君析準備離開的背影,三瓣嘴咧開一抹笑意,笑話,我找了你一百年,怎麼可能會那麼容易就讓你逃走。
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唐清一一個輕巧的跳躍便落到了孔君析的肩膀位置,孔君析眉頭緊鎖,不耐煩的揮手想要打掉,卻都被唐清一給躲了過去。
“這位帥哥,或許是因爲我家兔子太喜歡你了,所以纔會有這樣的異常舉動吧。”老闆忍住笑意。
畢竟一個高冷的男人身上站着一隻毛茸茸的小兔子,這樣的反差萌,最容易激起人們的少女心,周圍的衆人都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孔君析一記冷眼掃過去:“放下。”
衆人尷尬的將手機放下,不敢直視孔君析的眼眸,只好用餘光觀察着事情的動向。
“把它拿走。”孔君析看向店長,意圖很是明顯,他不喜歡自己肩膀上面這個毛茸茸的東西。
“是是是。”店長見孔君析生氣了,便不敢多說些甚麼,徑直走了過來,準備將兔子給抱下來。
卻不料一直溫和待人的兔子卻突然像是發瘋了一樣,朝着店長張牙舞爪起來,它紅彤彤的眼睛不再是楚楚可憐的模樣,而是帶着一絲的戾氣,直直的照進了店長的心中。
店長朝後踉蹌了幾步,一臉慌張:“帥哥,我家兔子今天好像有些不對勁兒,要不你就將它給帶走吧。”
“不。”孔君析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毛球,冷冽的字眼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
“臭小子,你今天帶也得帶,不帶也得帶。”唐清一眯着自己的紅眼睛迎上了孔君析的目光,絲毫沒有在怕的。
孔君析漆黑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光亮,這個兔子好像和剛剛不太一樣。
自己竟然從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傲嬌的姿態,所以從動物的眼睛中也能看到它們內心的想法嗎。
“要是你實在不想將它帶走的話,那我就去找寵物醫生幫忙,給它打點鎮靜劑。”老闆丟下這句話便準備離開,卻不料孔君析肩膀上面的兔子叫囂了起來,似乎是在反抗。
……
果然是壞事做的多了,就連睡覺的時候都有噩夢纏身。
唐清一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沒有猶豫,直接伸出自己的五指,微微拱起,只見她的手心暈開一抹紫色的光芒,而此時孔君析脖頸後面爪痕也漾起微弱的紫色光芒。
唐清一微微眯上自己的眼睛,眸間劃過一絲凌冽,她收手,冷哼一聲:“你小子果然就是他的轉世,終於讓我找到你了,冤有頭債有主,該報復的,我一點都不會手軟”
在月光的照耀下,唐清一縱身一躍,從窗口的位置跳躍出去,只見在月亮右下角,一抹兔子形狀的黑影格外的刺眼。
人們孰不知,最刺眼的不是她的身影,而是她眼中的那一抹恨意......
第二天清晨,孔君析被窗外的蟬鳴聲音給吵醒,他微微緊蹙眉頭,目光看向窗外,卻發現昨天原本緊閉的窗戶竟然被打開了。
難道是自己昨天忘記關了?
孔君析輕嘆一口氣,倚靠在牀頭,目光靜靜的落在窗外的繁花上面,絢爛的花朵映照在他深沉的眼眸中,也變成了黑白的模樣,滿是難以言說的哀傷。
昨天......又做那個夢了,究竟是他不願意原諒自己,還是自己無法原諒自己......
從孔君析眼眸中流露出來的哀傷就像是海嘯一樣,卷着過往,夾着曾經,似乎是要將他給吞噬了一般。
無法抵抗,只能在哀傷中沉溺,窒息,死亡......
就在此時,樓下的門鈴響起,孔君析像是得救的溺水者一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披了一件外套便走了下去。
“你是?”孔君析面無表情的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女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針織連衣裙,黑茶的頭髮捲成了波浪,一個米白色的髮箍和小皮鞋相互交映着。
品味不錯,不過自己不認識她。
“你就是孔君析吧,杜雅娟是我的姨媽,這樣算下來我是你的表妹,姨媽已經幫我辦理過轉學了,以後我們也是同學。”唐清一挑了挑眉毛,說謊的時候沒有一點的臉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