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雨還在傾盆而下,整個外出爬山的隊伍都開始煩躁不安,山體滑坡已經到了半山腰,馬上就要淹沒來到我們所在的角落。
我緊緊抓着旁邊還紮根在土中的樹苗,額頭冒出絲絲冷汗。
陸堯之站在不遠處的礦地上面色不安,作爲隊長,他極力的和其它隊員爭辯着。
“現在的處境,我必須先救出小藝,畢竟塊石頭也不一定會落到夏梔身上!”
“隊長,可是石頭掉下,夏梔會死的。”
陸堯之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帶上了怒意,他把勘探儀摔碎在地,聲音不容置疑。
“我是隊長還是你是隊長?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個實習生。”
他邁着修長的腿快速向我們走來,秋水般闞闞關懷的眼神卻沒有看我一眼,他將救生工具和繩索扔給了江舒藝。
聲音溫柔的安慰道,“小藝不怕,我馬上救你出去。”
看吧,哪有甚麼危難時刻二選一的困境,我從來都不在陸堯之的選項裏。
直到同他頂嘴的實習生又跑了過來,小心翼翼的詢問着是否可以一起施救。
他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看向我時,眼底滿是厭惡。
“我不想冒險,小藝必須萬無一失,一起施救,掌握不好時間,小藝瞬間就會被捲進去。”
“更何況若不是因爲夏梔非要一意孤行,帶我們來到這個地方,我們也不會面臨這種困境。”
……
2
恍惚之中,我的靈魂好像穿透了泥沙,又看到了他們。
落石剛剛將我淹沒,陸堯之卻沒有一點在意,他只是一個公主抱抱起了瑟瑟發抖說冷的江舒藝。
實習生將工作證一把甩在地上,猩紅着眼睛打了他一拳。
「豬狗不如的蠢貨!明明都可以救,明明都能活,你非要在三姐面前演甚麼?」
說實話,我挺開心的,至少,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爲我打抱不平的人,哪怕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
陸堯之停下來腳步,嗤笑着看着他,「怎麼,看上夏梔那個黃臉婆了?想救回家去做老婆啊?」
即使早就知道陸堯之對我沒有感情,可聽到這話時,我的心還是抽搐了一下。
實習生拳頭緊握,堅持要一邊施救一邊等待救援,陸堯之卻不樂意了。
「我警告你,陳錚,你只是個毛屁不懂的黃毛小子,現在連最基礎的命令都敢杵逆,別說實習證明,我直接該把開除的公函發到你的學校。」
「你想想看你生病的媽,早死的爸,欠債的家。你敢賭嗎?」
陳錚的臉色徹底變得蒼白。
看到他的反應,陸堯之忽然笑了,他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當初就是她裝病賣慘,說自己出了車禍,我才錯過了去送小藝的飛機,小藝纔跟我賭氣,一出國便是五年。」
「到後來我才知道,車禍是她自導自演的,她是學美術的,那些傷口都是她自己畫的,只爲逼走小藝,讓她放棄國內美術大賽的名額,然後代替小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