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歲的江建國在絕望中含恨而終。
然命運垂憐,讓他攜帶着前世完整的記憶,重回到了四十歲那年命運的分叉口。
彼時,不孝子正爲一己私利,唾沫橫飛地逼迫他賣掉祖宅,重現着前世悲劇的開端。
這一次,江建國不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懦弱父親。
滔天的恨意磨滅了他心中僅存的溫情,他以雷霆之勢撕碎了“父慈子孝”的虛僞假面,用強硬的手段捍衛了自己的尊嚴。
他將同樣被家人漠視的兒媳與孫女護在身後,毅然與冷血的親人分家。
身懷靈泉洞天,坐擁未來先機。
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他悄然建立起自己的商業帝國,一步步將曾經輕視他的人踩在腳下。
然而,那個前世將他推入深淵的養女也重生歸來,帶着預知一切的優勢,試圖再次將他玩弄於股掌。
她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一個從地獄爬回,精心佈下天羅地網的復仇者。
門簾後是一片死寂。
江建國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沒有激起半點漣漪,卻讓潭底的淤泥翻攪不休。
蘇秀雲的心跳得又急又亂,像是在擂鼓。她靠着冰冷的土牆,懷裏女兒溫熱的身體是她唯一的支撐。
出去?
她不敢。
院子裏那個男人,是她熟悉的公公,卻又完全陌生。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暴戾和決絕,讓她從骨子裏感到戰慄。可他剛纔說的每一個字,又像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烙在她心上,燙得她眼眶發酸。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句話,像一道魔咒,在她腦海裏反覆迴響。
嫁到江家這幾年,她何曾有過一天,是不看人臉色的?看丈夫江偉的臉色,看小姑子江莉的臉色,甚至看左鄰右舍的臉色。她活得像一根被風吹彎了腰的野草,卑微到了塵埃裏。
“媽......我怕......”懷裏的江萌萌小聲地啜泣起來,小手緊緊攥着她的衣襟,聲音裏滿是恐懼。
女兒的嗚咽聲像一劑強心針,猛地扎醒了蘇秀雲。她可以懦弱,可以忍受,但她的女兒不能!萌萌才三歲,她不該活在這樣的恐懼和忽視裏。
蘇秀雲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掀開了那片厚重的門簾。
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堂屋裏一片狼藉。碎裂的碗片,翻倒的桌椅,還有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江偉,以及縮在牆角,滿臉淚痕和怨毒的江莉。
而江建國,就站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