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極天域,一顆星球上,絕高的山之顛,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啪”的一聲響,棋盤震動,黑白二子滾珠落玉,頓時亂作一團!
“嘿嘿!不小心不小心,你看,要不…….重新來過?“
“是嗎?不小心?呵呵!沒關係“葛衣人淡然一笑,心念動處,只見攪在一起的棋子一轉眼間,已回覆到之前的樣子。”別再動心思了,你認也罷,不認也罷!總是敗局已定,勝負已分,珠子歸我了吧。留下這殘局給你,多多揣摸些時日,或許下次能有機會勝我“
“還沒下完,怎會勝負已分?你這話沒意思了不是!你是能啊,可你現在這局面是剛纔的麼?我怎麼不覺得“說話間,棋盤上又是一變,卻成了黑子優,白子差。”你看,這樣如何?這纔是原來的樣子吧,哼哼!“對面的是一白衣人,此刻正得意的看着葛衣人。
“呵呵,你到底要怎樣才把哪珠子給我?要不…….我用三株茶樹與你換?“
“纔不,三株怎麼行,十株還差不多,嘿嘿”
“你……你……“葛衣人一張如玉般的臉立時如同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粉,不由得抬起手,蔥白的手指顫抖着點向白衣人的鼻尖,”你還是不是人,有沒有人性了?十株?你……還真敢想啊!“
“咱當然不是人,咱是仙啊,怎的?不就是幾株破茶樹,值當的你這樣子麼?不換算了,我還不稀罕了!這珠子我雖然沒多大用,但也不能讓你便宜,要不……你的那艘小船好久沒見你用了,算我喫虧,用它換吧!就這樣了,“白衣人一抬手,邊上石几上的茶杯平穩飛來,慢條絲理的品了起來。一派雲淡風清!
葛衣人怒視,“賭了三次輸了三次,下棋耍賴,你還要不要臉了?”
“放屁!明明是你耍賴好不,規據沒講明白,怎麼算我輸了,棋還沒下完,怎的也算我輸,你纔不要臉,想要珠子啊,拿東西來換,別弄那有的沒的,惹急了我啊,這珠子我毀了也不給你,你當我敢是不敢!”
葛衣人呆,半晌,放下了手,撫膝嘆息”哎!張兄,你也知道,我那娘子脾氣不大好,你就當是可憐於我,我…… “
“打住打住,別來那一套,我磣的慌,就剛纔的條件,換就換,不換拉倒,我沒時間聽你倒苦水。“白衣人斜眼看去,嘴角一歪”再過幾日我就要去東雲天域了,你可想好了……時間可能會是很長很長滴喲!“
葛衣人沉默不語,端起邊上的杯子,默默的喝了一口,似乎思索起來,就此定住一般。嘴邊的玉杯許久未動,良久,將茶杯放下,抬起頭,眼神平靜,就這樣直直的看着白衣人,不發一語。
兩人對視,各不相讓!漸漸的,葛衣人眼中有了變化。
……
“雞跑啦,雞,快快快,快抓住…….幫忙啊……快啊快啊“急促的喊聲響徹了整個院子,一個少年滿頭大汗的撲向一隻驚慌無比、撲騰着翅膀四處逃竄的雞,卻不料腳下一滑,意無反顧的來了個大大的嘴啃青泥。
“啊呀!小丁你慘了,這下少爺回來可有你受的!“剛從月門出來的一個小丫頭驚見
這一出,隨即笑的彎下了腰,若不是怕丟了手中提的籃子,只怕已是要雙手拍起來。看那樣子,卻是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吵甚麼吵,怎麼回事?啊呀,你個死東西,怎地把這寶貝弄出來了,這下壞了,春香你個死丫頭,快來幫忙,還笑!長虎,長虎,快來幫忙,不得了嘍,這下慘了、慘了…….“管家李福只見嘴在喊、手在揮、腳在跑,全然沒有了剛纔邁着八爺步進院子時的從容!
小丁哭喪着臉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額頭的汗水血絲和着泥,眼珠子象是兩把鋒利的刀,狠狠的看向已避在院邊樹下、仍有些驚恐、不停跺步的哪隻雞。
只見此雞英姿雄武,體格強壯,一身毛羽似青似黑,鋼喙。鐵爪直如鷹爪一般,不停的伸縮着長長的脖子,閃躲着小丁那兇狠的目光,若不是混身少了不少的毛羽,只這一個表象,也得稱一個雞中王者、禽中少有!
春香咯咯咯不停的笑,放下籃子,提起衣裙,隨手拿起門邊的掃帚,雙手緊握,把在月門中間“我守這裏,你們加油哦!”看那架式,更像橫刀立馬的大將軍。
聞聲而來的長虎抱着雙臂,見是這麼一個景象,呸了一口,也不言語,就這麼看起熱鬧來。
“聽我說,別發愣了,你讓開,從這邊來,”李福試了幾個方向,見那雞頗爲機靈,毫無機會抓住,只得暫時停住,見小丁仍呆在那發狠,忙鎮定的指揮起來。
四下一看,連忙跑回門口,一把扯過門房長虎,隨即將院門關住,額頭上汗水都快出來了“萬幸萬幸!這要是跑到前面去,可就真出大事了”
原來這雞確是一隻少見的鬥雞,乃是前日少爺的好友林公子寄放在這裏的,當時就對少爺鄭重交待,說是此雞很是費了工夫才弄來,貴重的不得了,若不是林公子交遊廣闊,家中人多眼雜,且知少爺這裏小院獨處,很是清靜,放在這裏甚是安全,則是說甚麼也不會將這等寶貝現在楚宅。
那時少爺就交待小丁好生照顧,一應所需,李福這裏全力配合,不僅換置了精美的籠子,二人更是好喫好喝,侍候祖宗一樣不時問候,生怕餓得瘦了,弄得髒了,曬得蔫了…….還生怕老爺夫人知道,許了春香幾多好處封口,這才安穩了幾日,
今日本是林公子說好的日子,就要來取雞,早上人來報說已到了,少爺已早早前去,誰知這不大的功夫,竟出這麼檔子事。
小丁緩過氣來,按李福所指移到左邊,楚少爺的院子不大,進院右手即少爺居室,西邊院門。南邊月門,北邊三間偏房,乃是書房雜房及小丁住所。東北角茅廁,東邊種着幾棵臘梅,此刻那雞正在樹下,惶恐不安。
李福怒視長虎“再不幫忙,你以爲少爺回來會少了你的好處?”
……
二林公子
洗刷完畢,小丁青衣小帽,神清氣爽,就連臉上的傷痕都似乎不見,一陣風似的竄到大門門房處,長虎靠在牆上,一條腿擱在長條凳上,正是百般無聊,眼睛散漫的看着門外發呆。聽到動靜,偏頭眇了小丁一眼,又回過頭去,仍是木然的看着大街。
小丁吐吐舌頭,興奮的眼光靜了下來,出門去,也看向街上。
此時正值巳時剛過,街上人流已慢慢多了起來,陽光普照,仲春氣節,不冷不熱,正是外出散心的好時節。
縣城不大,東西向一前一後、南北向獨自一條,合共三條大街,十字交叉,將當陽縣分成四大塊,又有無數小巷,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大大的魚網,將千家萬戶攏在其中。楚宅後門正對東西向的大街,出門向西走不了百步,便可步入十字中心,順着另一大街向南走不了多久,再一拐,就是當陽縣衙正門,也是楚縣令的家宅大門了!
大街西邊快到盡頭處,是當陽縣最大的客棧雲來客棧,林公子這次下來還是下榻於此,縣太爺公子楚凡不明白這位好友爲何仍是不去驛館,偏要跑來偏遠客棧,但也沒辦法,只好如上次般前來前來敘話,遊玩,更合今日林公子要回去了,是以早早的便來了客棧,聽得林公子主意,便陪着他一行,出城踏青。
林公子是府臺大人的二公子,年方一十八歲,數日前來當陽縣遊玩,認識了楚公子,幾番言語下來,已成莫逆之交,林公子溫文爾雅,談吐不凡,見多識廣,平易近人,絲毫不意楚少爺十四五歲的小小年紀及各種弱智。天地間各種奇聞異事,江湖中各種愛恨情仇,特別就京城中的各般人物故事,繪聲繪色的娓娓道來,早已震得楚少爺自嘆天大地大,就我不大,井底之蛙,不外如是,一發如同丟了魂,只恨不得將林公子認個親哥,以便常隨左右,以增見聞,但凡林公子所言,無不點頭,但凡林公子所云,無不稱是!及至林公子將那珍奇少見,寶貝無比的鬥雞也相托照管時,楚公子早已倍覺榮幸之致!及至林公子離去,已是差點茶飯不思,相思成疾了!天天算着日子,盼着林公子取雞之時再會,更能再聞點化。待得此番終於得小二一早來稟,說是林大哥已至,相邀楚公子出城遊玩,早已如飛而至,殷勤無比,直把雲來當楚宅,早不知父親何在、母親何在,先生何在,丁丁何在。只餘一位光芒萬丈的林大哥……
乃至楚縣令近日見兒子行動有異,問知乃是府臺公子相交,便不再理會,任其往來!卻於前日公事完畢,拜見府臺大人時,輕言二公子與犬子相交甚篤,不勝榮幸。其時府臺大人面現詫異,但也只是打個哈哈,再無其它。
此時林公子帶着兩個僕從,與楚少爺一行四人,馬蹄聲響,已進入城外大山之中,一路林木青翠,藤蔓纏繞,尚有未發展的殘葉,隨風飄拂
“已有近兩個時辰了,還未到麼?”林公子斜看了正舉目四下張望的楚少爺一眼,低聲問向旁邊的大漢。
“快了,轉過前面山角,就到了,公子莫急”大漢同樣低語回覆。
“林大哥,可有乾糧?”
楚大少有些狼狽,長時間的騎馬於他卻是很少有的事,大腿內側早已火辣辣的難受,小身板在馬上前後搖動,腰胯疼痛難奈,早沒有了剛開始時的緊張、刺激與興奮,臉上蒼白了不少,呲牙裂嘴的吸着,嘶嘶有聲,卻又極力忍着,此時只盼早些結束這該死的遊玩,還有這該死的馬!偏偏這時肚子也鬧騰開來。咕咕作響,卻是沒料到今日出門這麼久,早上喫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此刻心中林大哥的光輝已消散了不少,反是城中客來居的各色菜餚不停的在腦中晃來晃去,口中已有了收不住的晶水。
林公子鄙夷的神色一閃而過,哈哈大笑“兄弟,你這身體不行啊,將來怎麼踏馬江湖,走遍天下啊!”一邊示意邊上另一大漢自馬揹包中取出一油紙包住的牛肉,停住,遞給趕上前來的楚大少。
“休息一下吧,兄弟,別急,雖說有些勞累,不過這也正是我輩男兒必修的功課啊!你早些適應早些好,不然,天下如此之大,你如何去得?”言罷翻身下馬,將繮繩遞給大漢,昴首信步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