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慕海棠,你要不陪我一晚上,要不現在還錢!”
門外傳來男人猥瑣的聲音,陸然皺着眉頭睜開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感覺到一陣頭痛。
這是哪?自己不是在酒店洽談合作嗎?這破舊的土房是甚麼地方?
“秦哥,您行行好,再寬限我幾天行不行?我保證把錢還給你。”
輕柔的女聲傳了進來。
這是慕海棠的聲音,他的亡妻!
陸然掙扎着起身,趕忙走到日曆前,1990年農曆八月十五!
他穿越了!還是回到了自己最窮困潦倒的日子。
也就是這一天,本該闔家團圓的日子,他卻妻離子散。
因爲他欠下的賭債,債主找上門。妻子被抓走,任人羞辱,女兒跑出去失足跌落河裏,意外死去。
這成了他一生的痛。即使後來成爲鼎鼎有名的商業大亨,卻也無法挽回自己犯下的錯。
既然老天給了他彌補的機會,他一定好好對待海棠母女,不讓她們再受到一丁點傷害!
陸然忍着頭痛衝到院子裏。
只見一個個頭矮小肥胖的男人正把慕海棠按在院子的木桌上想要動手動腳,慕海棠拼命地反抗,奈何力氣太小根本掙脫不開。
這個男人叫秦升,是村裏有名的惡霸,無人敢惹。
……
陸然看着面前一滴油都沒有的清水面條,只有兩根油菜孤零零地飄在上面,一時之間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慕海棠見他這副樣子以爲是嫌棄麪條太過寡淡,又從廚房裏拿出來一顆水煮蛋放在桌上,“家裏已經沒有別的東西了,這是最後一顆雞蛋,你吃了吧。”
陸然將雞蛋拿在手中卻沒有喫,而是問道:“孩子呢?”
慕海棠將女兒從房內帶出來,朵朵抱着海棠的大腿,躲在海棠身後,怯生生道:“爸爸......”
陸然頓時眼眶變紅,想起前一世女兒才四歲就喪了命,連屍首都找不到,心裏一陣絞痛。
他一把將小女孩抱起放到自己的腿上,拿起手中的雞蛋柔聲說道:“爸爸這裏有個雞蛋,給你喫。”
朵朵眼前一亮,伸手就想接過來,可不知想到甚麼又縮了回來,搖搖頭說道:“爸爸喫。”
看着懂事的朵朵,陸然心裏卻越發不是滋味。他將雞蛋扒好遞到朵朵嘴邊,“爸爸不愛喫雞蛋,朵朵喫吧。”
聽他這麼說,朵朵纔將雞蛋接過來,雙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喫着,彷彿在喫甚麼山珍海味一樣。
陸然憐愛地摸摸朵朵的頭,心裏嘆了口氣。
女兒大名叫陸嫣然,小名叫朵朵,由於長時間的營養不良,導致身體較一般孩子要瘦弱許多,他抱在懷裏甚至感覺不到多重的分量。
陸然心疼得厲害,這樣不行,得想點辦法改善一下生活條件,還有秦升那筆錢也得想辦法掙出來。
慕海棠眼裏閃爍着淚花,沉默不語。
陸然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是在因爲房子的事情生氣,出聲安慰道:“沒事的,二百塊錢而已,我會想辦法。”
慕海棠搖了搖頭,顯然是不信。
……
徒步走了兩個小時,陸然終於來到了縣衛生院的門口。
之所以選擇這裏,是因爲九十年代社會上曾經流行着這樣一句話:“一是權,二是錢,三是聽診器,四是方向盤。”
想要把手中這些猴頭菇賣出去,縣裏的衛生院纔是首選。
陸然徑直去了心血管內科,猴頭菇有止咳降壓的功效,在這裏說不定能夠釣到大魚。
他在走廊裏溜達了一圈,突然看見一個穿着西服,扎着領帶的中年人拎袋水果走進一間病房。
陸然眼睛一亮,連忙跟上去。他走到那間病房門口,發現裏面竟然只有一名病人。
現在的衛生院條件並不完善,大多數都是四五個人一間病房,單人病房都是給管理住的。
這裏雖然是一個四人間,但是其他牀位都空着,顯然是沒人住,和單間沒甚麼區別,說明病房內的患者身份不簡單。
“就這了。”
陸然抱着竹筐在門口坐了下來,聽着裏面傳來的嘔吐聲,低着頭沉默不語。
不一會兒,剛剛那名中年男人從病房內走出來,發現病房門口竟然不聲不響地坐了一個人,被嚇了一跳,“你是誰家的家屬?坐在這裏幹嘛,嚇到病人怎麼辦?”
“可算出來了。”陸然心中嘀咕,表面上卻一臉悲痛地說道:“對不起,大哥......我是剛從村裏趕來看望我大娘的,好不容易摘了些能夠止吐降壓的猴頭菇,可是......還沒等送到她老人家手裏,就......”
說着說着,陸然雙手捂臉低下頭哽咽起來,頓了一下說道:“對不起大哥,我坐着緩緩就走。”
陸然臉不紅心不跳地撒着謊,偷偷觀察中年人的表情。
中年人聽完心裏有些不忍,他彎腰拍了拍陸然的肩膀,“小夥子,別傷心。人老了啊,難免就會出現這種生離死別,看開了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