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五恆山山頂。
乾燥的冷空氣裏,林音披着毛毯,坐在小馬紮上等單反鏡頭曝光。
爲了拍攝這次罕見的星象,她已經在這裏住了連續一週,今晚是最後一天。
“嘭!”
旁邊崖壁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林音一驚,那點瞌睡跑得無影無蹤。
她下意識抬眸看去,就見到一個男人生命垂危地卡在二峯最高的樹枝上,搖搖欲墜。
這個點,怎麼會有人?
林音來不及多想,她連忙將相機固定好,轉頭鑽進帳篷裏找來繩子。
“你別害怕,我過來救你!”林音說完,旋即,將繩子一頭綁在自己身上,另一頭纏上一顆粗壯的榕樹,打了個死結。
樹枝離這裏有點遠,林音順着峭壁小心翼翼地攀爬下去,手臂和小腿不小心被山石刮破,她毫無知覺,只心急如焚地邊觀察那個男人的狀態。
再堅持一下......很快了!
林音咬牙剋制着自己的恐懼,朝着奄奄一息的男人詢問道:“你還能動嗎?伸手,我拉你!”
“咳......咳咳!”男人身子突然弓起,嘴角湧出一大口鮮血。
他俊美無儔的臉龐隱匿於夜色之中,那雙漂亮的丹鳳眸像是藏着一潭深泉,在看見林音時,潭底飛快劃過一抹光亮。
終於,他支撐着半起身,藉着力一把拉住林音的手。
……
林音捂着撞疼的鼻子,“對不起!”
一抬頭,直接愣在原地。
這不是......她昨晚救的那個男人嗎?
南傾寒一襲講究的深黑正裝,長身玉立,矜貴而清俊地立在外側,那張宛如冰山的臉俊朗出塵,五官深邃而精緻,一雙清冷的丹鳳眼像是盛滿了泠泠月光,光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無邊的冷意。
他精瘦有力的小臂紳士地扶住林音,在看見她眼中驚愕時,冷眸一閃,“沒事。”
“南少。”李特助捏着費用單匆忙趕來,一眼瞥到林音,這不是boss被救之後要他找的人嗎?
好像還是他們旗下雜誌的簽約攝影師。
李特助收起訝異,低眉走到南傾寒身邊:“事情辦好了。”
“嗯。”
林音正憂心醫療費,她急急忙忙向南傾寒頷首致意,便走向樓梯拐角打電話借錢。
通訊錄裏的朋友打了個遍,林音看着餘額裏的三萬多塊,一咬脣,走向繳費窗口。
“護士小姐......請問4208病房的費用可不可以先交這些,你們先給我爺爺做手術,後面的我再——”
“4208?病患名字是林乾城是嗎?”護士詫異,“剛纔已經交過了啊,喏,就是他。”
順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林音回頭,便看見了站在原地的南傾寒。
他渾身氣勢凌厲,驕矜又漠然。
……
“夫人,林音來了。”
月和園別墅區,富麗堂皇的白漆大門外,傭人目露不屑。
房內傳來一道南方口音的女聲:“呀,音音來咯?讓她進來。”
林音皺了皺眉,眸光掃過玄關處已然過時而陳舊的擺件,低頭換好鞋。
“嗯,是,是,保證乾淨。我看着長大的,還能不知道麼?”
偌大的客廳裏,大伯父大喇喇地仰在真皮沙發上,一手掐着煙,邊打電話,“陳總您放心,這兩天我就安排好。”
一掛斷,餘光瞥見林音,大伯父輕蔑地哼笑了下,一副早就料到的樣子,“沒錢了?只要你聽話,我倒也不是不可以給老頭子付醫藥費。”
“你甚麼意思?”
林音一蹙眉,心中警鈴大作。
“音音,你大伯父給你說了樁親哩!”
大伯母笑臉相迎,探究的眸光在她藏藍荷葉邊裙上停了停,“對方家裏可有錢了,你嫁過去可就是享福!到時候別說醫藥費,你想要甚麼沒有?”
他們絕對不可能這麼好心!
林音緊掐着手心,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聲線輕顫:“我不要錢,我今天是來拿我戶口本的,參加比賽要用。”
“看來音音你是不缺錢咯?”大伯母笑裏閃着冷意,“也是,你衣服都穿得這麼好,突然傍上哪個大款了?他肯定也幫你把醫藥費交了吧!”
林音還沒回答,大伯父先暴怒,他一拍桌:“媽的!我都答應好陳總了,你給老子來這麼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