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無孔不入。
它們穿透那牀薄得幾乎不存在的破棉被,針一樣扎進骨頭縫裏。
陸青山猛地坐起。
土炕硬得硌人,太陽穴結結實實磕在冰冷的土牆上。
“咚!”
沉悶的撞擊聲。
眼前瞬間炸開無數金星,耳朵裏嗡嗡作響,彷彿有一羣蚊子在腦子裏橫衝直撞。
劇烈的鈍痛,混着宿醉未醒的昏沉,還有四肢百骸傳來的痠麻無力感,粗暴地衝散了他意識裏的渾噩。
他倒抽一口涼氣,本能地想蜷縮起來,汲取一絲暖意。
徒勞。
身上的破棉被根本就是個擺設,擋不住一絲寒風。
屋外,凜冽的北風正發出野獸般的淒厲咆哮。
風,順着糊滿發黃舊報紙的窗戶縫隙、順着牆壁的裂口,瘋狂地灌入這間小屋。
冰涼的氣流舔舐着他裸露的皮膚。
冷。
……
陸青山那聲嘶啞的吼叫在破屋裏迴盪,然後被呼嘯的北風吞沒。
林月娥握刀的手沒有鬆開,指節繃得發白。
她看着他,眼神裏是化不開的恐懼,又摻雜着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這男人,前一刻還醉醺醺地打人,捱了她一腳,躺下再起來,就說這些,是真醒悟了,還是又想耍甚麼花招?
她不敢信。
也根本信不了。
這麼多年的打罵折磨,她心裏那點火星早就被徹底踩滅了。
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懷裏的女兒,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陸青山沒再多說。
他清楚,現在說甚麼都沒用。
信任碎了,想拼起來,難。
他吸了口冰冷刺骨,混着菸灰和黴味的空氣,壓下胃裏的燒灼感,伸手推開了那扇破爛的木門。
“嘎吱——”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過門時候,更猛烈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狠狠抽打在他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