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爐子上的大茶缸子“咕嘟咕嘟”煮着薑糖水。
李驍披着一件軍綠色,帶補丁的大棉襖坐在一旁烤火,時不時的吸一下鼻涕。
二姐李娟坐在另一邊手上飛快的縫着一件舊衣服,看了眼李驍,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端下來喝吧,等着燒乾吶?”
李驍有些頭疼的瞥了她一眼,拿襖袖子墊着把燒得滾燙的茶缸給端到了地上。
“真是出息了,還跳河,你咋不找個深點的水溝子?就你砸的那個小窟窿眼也就夠洗個澡的。”
“你在這兒要死要活的病了好幾天,你看那曲秀秀來看你一眼了麼?真不知道你這腦袋裏裝得是啥。”
二姐已經罵了他一上午了,李驍趕緊投降:“行了二姐,別罵了,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
李娟放下手裏的針線活,直勾勾的盯着李驍看:“那工作的事呢?”
李驍有些煩躁的說道:“我想明白了,有工作我還緊着自己呢。”
“這還差不多,看來你這冰窟窿沒白跳。”
李娟得了滿意的答覆,繼續低頭縫衣服,嘴角卻是帶了些笑意:“趁熱把薑湯喝了,別等涼透了就不好使了。”
李驍應了聲,把大茶缸子端起來,一邊吹着氣一邊慢慢的吸溜着。
熱乎乎的煮姜水裏只有一點點甜味,姜的辣味讓身體快速的暖和了起來。
……
曲秀秀一身衣裳雖然乾淨,可都打着補丁,瘦巴巴的,就連頭髮都沒甚麼光澤。
她在家裏過的不好,既不佔長又不佔小,還是個女孩。
所以從很小開始,曲秀秀就學會了事事替自己打算。
李驍去跳冰窟窿是她出的主意,想着李鳳、李娟這麼慣着李驍。
把事情鬧大了,說不定一心疼就能勻一個工作出來。
只是她原本是讓李驍做做樣子,嚇唬一下家裏人,沒想到這傻子真的跳了。
當聽說李驍被拉出來的時候都不喘氣了,曲秀秀真是嚇壞了。
她怕李驍真死了,李家的人肯定饒不了她。
所以這幾天曲秀秀都沒敢回家,去了親戚家裏躲着,聽到李驍沒死這纔敢露面。
“你來幹啥?”
李娟看到曲秀秀就沒了好臉色,要不是這個小**子,她弟能變成這樣?
跳冰窟窿的事,雖然李驍沒說是曲秀秀讓他這麼做的,可李娟拿腳丫子也想的出來這事跟曲秀秀脫不了關係。
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李驍原來哪會,還不是這丫頭教的?
曲秀秀站在門口,聽出李娟的語氣不好,一雙大眼睛瞬間就溼潤了。
“娟姐,我就是來看李驍,沒別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