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感覺隨着四面八方的海水蜂擁而來,張牙舞爪的將她包圍。
水面上突然而來的光亮讓唐沁忍不住想要抓住,她用力的伸出手,求生的意志最終戰勝了死亡的恐懼。
如同死神纏繞的壓迫感一瞬間從身體四周退去,溫暖的陽光落向溼漉漉的發頂,唐沁貪婪的呼吸着久違的空氣,慶幸她的劫後餘生。
“呦,你們快看,出水芙蓉啊。”
“請放過我的狗眼,這芙蓉是被冰雹打過的吧。”
“怎麼樣啊,邋遢鬼味道還不錯吧?”
出水芙蓉?邋遢鬼?這些聲音是在跟她說話?
唐沁睜開眼睛,終於看清站在岸邊的幾個人,三女一男,身上穿着天藍色校服,有一個頭上染着黃毛的女生,正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唐沁的腦袋突然劇烈的疼了起來,一瞬間有許多陌生的記憶瘋狂的湧進了大腦,那種千軍萬馬踐踏而過的感覺如同洗刷了一遍靈魂,讓她久久無法平靜。
如果她沒記錯,此時的她應該還在塞而加島拍一段船戲。
這是一場打鬥戲,她和敵方的BOSS有一場精彩的船上對打戲份,其中有一段是她被BOSS一腳踢下了船,但她的身上綁着安全繩,不會真的掉進海里。
可意外就是這樣發生的,繩索在她飛向空中的時候毫無徵兆的斷掉了,她在一片驚呼聲中落下海,更可怕的是,她的身體突然變得很沉重,四肢僵硬無法動彈,她會游泳,也遊得不錯,但是此時此刻,她只能任由翻滾的海水將她向下拉扯。
她在水中垂死掙扎,無奈越掙扎沉得越快,她聽見無數人的叫喊聲,以及有人跳下水的噗通聲。
最後,她還是死了,死在了黑沉沉的塞而加島的海底,大概已經屍骨無存,慘遭鯊魚的吞噬了吧。
沒有屍體,也不會有人知道,其實,她是被人害死的。
……
“啊!”
“噗通!”
下一秒,黃毛女生就如同一隻沙包被丟進了水裏,炸開一大片水花。
那腥臭的水星濺在另外幾個同學的臉上,驚得他們面色慘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唐沁用手指理順着打成結的頭髮,低垂的眼神落在手臂粘着的枯草上,“要我親自動手,還是你們自已跳?”
“一起上。”幾人短暫的驚訝之後同時撲了上來,他們就不信,這個人見人欺的醜八怪還能反了天不成。
隨着幾道落水聲傳來,唐沁簡單的活動了一下手腕,冷眼看着還在水中掙扎的幾個人。
雖然不能完全適應這副身體,但毫無疑問的是,她的到來正式宣佈了原主被動挨打的日子徹底結束。
當初,爲了更有資格站在那個人的身邊,她偷偷報名了SG武道院,在那個孤島上接受了一年的魔鬼特訓。
SG武道院,每年五百個學生當中,只有五個人可以順利畢業,而她正是那五人中的一個,也是SG武道院近五年來唯一畢業的女生。
只是唐梓汐的身體太過柔弱,想要恢復到她的顛峯狀態,還需要好好的磨練,不過,對付這些校霸綽綽有餘了。
“唐梓汐,你給我等着,小爺讓你吃不了兜着走……咕咚……”
唐沁不理身後威脅的聲音,提起扔在一邊的書包拍了拍,她這個樣子,應該沒辦法去上課了。
幸好她的家並不遠,一路踩着單車回去不過三十分鐘。
這是一個並不算太新的單元樓,兩室一廳的普通格局,而這裏,將是她未來很長一段日子的棲息之所。
……
唐沁洗完澡,重新戴上眼鏡,頭髮簡單的披在肩膀上。
她坐上牀頭,迫不及待的打開電腦,在搜索欄裏迅速敲了三個字:容熙川!
這個自她落水到重生,一直佔據她整個腦海的名字,她的命,她的氧氣,她的一切。
如她所料的一般,隨之彈出的一大排信息毫無用處,就算有容熙川幾個字,也不過是同名同姓。
她如飢似渴的想要找到一張他的照片,哪怕是個側影也好,但是,那個男人一貫的風格,從不泄露自己的個人**,同樣,也沒有任何媒體或者個人敢把他的照片或者信息大刺刺的掛在網絡之上。
終是一無所獲。
唐沁茫然若失,盯着一個與容熙川相似的名字發呆。
她活過來了,可她已經不是唐沁,她是一個與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高中生,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一個女孩的存在。
他們那濃烈的愛情還在如火如荼,她卻早早放開了他的手。
她曾接受某個媒體採訪,對方問到關於她與另一半的愛情信條,她當時對着鏡頭微笑,知道屏幕的那一端,他一定也在看着她。
她說,山水有崖,與君無崖。
可她終是背棄了他們的愛情,背棄了她最愛的阿四。
是的,阿四,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問他的名字。
她以爲他不會說,他卻是想了想,然後告訴她,別人都叫我容四。
她天真的仰着臉,容四不好聽,我以後叫你阿四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