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黃的燈光下,病牀上的老人睜開眼睛,目光中更多一抹疲憊。
“昊子,來,扶我起來。”
鄭昊小心地將老人扶起來,遞過一杯溫水。看着這位曾經光彩照人的女人,如今滿頭白髮,瓜子臉上爬滿皺紋。
“阿晴,你先歇着吧,醫生說......”
“昊子,這麼多年,你對我挺好的。”蘇雨晴打斷了他的話,眼裏閃過一絲複雜,“可惜,我從沒真心愛過你。”
鄭昊愣住了。
“從結婚那天起,我就一直恨你。”蘇雨晴的聲音輕得像風,卻砸得鄭昊心口生疼,“恨你拆散我和周煜,恨你用救命之恩綁住我一輩子。我嫁給你,就是報恩,不是愛。”
鄭昊的手抖了起來。
“四十多年了,你一直這麼想?”
“是啊,四十多年,我一直等着告訴你這一刻。”蘇雨晴嘴角露出解脫的笑,“現在,我終於不用再裝了。”
話音剛落,監護儀上的線條變成一條直線。
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鄭昊站在那兒,動不了。
往事如潮水般湧來——爲了救蘇雨晴,他被壓斷了一隻腿;爲了讓她過得好點,他放棄了各種進修和外派;他以爲他們是最幸福的一對,可原來......
全是假的。
……
車間裏,鄭昊站在熟悉的車牀前,掂量着手裏的鋼材。四級技工的水平當時已經不低了,但跟他上輩子掌握的技術比,還差得遠。
“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小兒科。”
鄭昊取出一塊鋼材,開始按照記憶中的圖紙加工。
他的雙手熟練地操作着車牀,雖然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覺。
鋼屑飛濺中,一個精密軸承的雛形慢慢成型。
鄭昊暗自點頭。
雖然手有點生,但前世四十年的經驗不是白來的。只要多練練,很快就能恢復到巔峯狀態。
不過,鄭昊很清楚,這個時代更看重的是踏實肯幹的態度。他必須從一線開始,一步步做出成績,才能獲得真正的認可。
只有這樣,才能儘快開始自己的下一步工作。
鄭昊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專心工作。
他的動作越來越嫺熟,效率也慢慢提高。
周圍的工人時不時投來驚訝的目光,他們從沒見過鄭昊有這麼牛的技術。
正當鄭昊沉浸在工作中時,車間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鄭昊,梁副廠長找你,說有事商量。”
鄭昊放下工具,心裏已經有了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