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下,我修改着最後一個音符。
門外掛着請勿打擾的牌子,屋裏只有我一人。
我和家裏其他人不同,他們不懂古琴,不愛傳統,也不會守着祖傳的曲譜日夜研習。
用兄長秦遠的話說,我是落後保守的傳統守舊者,不應該出現在這個科技爲王的新世界裏。
哪怕同住一屋,他也不許我參與家族決策,更不許我接觸他的學生。
哪怕是我的親傳弟子,他也不讓我多教一天。
我譜好曲子,便聽聞屋外的弟子秦明月在抱怨。
"林老師的曲子太古板了,演奏出去沒人喜歡,我不學了!"
弟子很聽她父親的話,叫我從來不叫師父,也不學着外邊的稱呼叫導師,而是叫我老師,林老師。
林是我的姓,我以爲老師是尊稱。
後來才知道,她叫家裏的家教也叫老師。
那是普通教師的老師。
我只覺心裏一酸,隨之便是一陣陣的疼。
屋外的門開了。
秦遠一身筆挺西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
見我如此忤逆他的意志,秦遠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重重地踹在門框上。
"誰允許你出來了,給我回去!"
身後的工作室古色古香,每一件樂器都是父親親手挑選的。
桌椅書架等都是我一點一點細細布置的,每一幅字畫,每一個擺件,都出自我手。
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樂譜,還有爲秦遠所做的研究資料,爲明月編寫的入門教材。
秦家人在音樂方面極爲考究。
秦遠喜歡西洋樂器、現代曲風,陳墨喜歡電子音樂,明月喜歡流行、搖滾雙風格,每每有不如意的地方,都會叫我百般修改。
我記得他們每個人的音樂喜好,唯獨忘了我自己。
做曲子剩下的邊角素材,改改編編、刪刪減減,便是我的新作。
"請問你是以你口中傳統的口吻讓我回去,還是以你現在現代的口吻讓我回去?"
我第一次抬眼直視他,屋外刺眼的燈光讓我有些不適。
但我還是從袖中取出了那一封斷絕關係的信。
將其遞給秦遠。
"哥哥,你要追逐你的理想我不反對,但這都不是你禁錮我的理由,我們斷絕關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