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引導語】
我的未婚夫沈珏,離拿下玉雕界魁首“天工獎”僅一步之遙時,江南最大的綢緞莊少東家陸之珩,向我告白了。
他一邊幫親妹妹給沈珏暗送秋波,一邊用燻着龍涎香的扇子輕佻地指着我:
「他如今是御前紅人,哪裏還會看得上你這身懷絕技卻窮得叮噹響的制香師?」
我覺得他說得對,於是我收下了他送我的第一份禮——一盒價值連城的奇楠香。
我陪他斗香品茶,跟他流連於金陵最奢華的酒樓,心安理得地收下他送來的所有珍稀香料。任由旁人罵我見利忘義,攀附權貴。
直到沈珏載譽歸來的那天,他將一尊親手雕刻、價值連城的玉觀音送到我面前,想帶我遠走高飛。
可這次我沒收,反遞給他一張大紅的婚宴請帖:
「陸少東家送的香料,我很喜歡。」
「但小女子要嫁人了,以後就不陪你玩H了。」
1.
聽到陸之珩和陸明月兄妹倆在假山後密謀時,我剛拆開沈珏的信。
「蘇念!我的『九龍鎮海』入選了!天工獎是我的了!」
隔着信紙,我彷彿都能聽到他那不加掩飾的興奮喊聲。
「我就說我能行。這下你不能再推遲婚期了。五月回金陵,等我。」
……
我和沈珏自小便相識。
他是玉雕大師的關門弟子,我是制香宗師的獨女。金陵城裏人人都說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後來,我家被一場大火燒得一乾二淨,父親也因此鬱鬱而終。
沈珏拿出他所有的積蓄,送我去臨安城投靠我遠房的姑母,也就是陸之珩的母親——陸夫人。
表姐陸明月待我極好。
可憐我無家可歸,送我許多她穿膩的綾羅綢緞,拉着我同吃同住。
她總愛在我面前展示她新得的香膏、新制的薰香,我也總是真心實意地誇讚。
可只有那一次。
她給我看一封據說是某位大詩人的情書。
「他聽聞我喜愛『貴妃露』,竟走遍西域尋來最純的薔薇水。唉,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你肯定不懂。」
她將信紙按在胸口,滿面嬌羞,「他今夜約我在湖心亭見面,你說我要不要去?」
「別去。」我脫口而出,「這『貴妃露』的配方早就失傳了,你這瓶不過是拿月季花露冒充的。他若真有心,怎會拿假貨騙你?」
我爹爹曾是天下第一的制香師,這點門道我還是懂的。
陸明月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嘴角下撇:
「說得好像你很懂似的。就算這是假的,你那個窮雕玉的未婚夫,只怕連一瓶最次的桂花油都買不起。」
我有些不服氣:「阿珏的手藝是無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