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
閩南漁村。
盛夏的日頭曬得碼頭木板滋滋冒油。
阿婆們蹲在青石板上擇菜,竹籃裏的空心菜蔫頭耷腦,聽着遠處紅樹林傳來的動靜,個個交頭接耳。
“造孽呀,沈浪那混世魔王拎着刀往灘塗去了,聽說那丫頭要偷他的漁船。”
“偷船?”
“那破船可是沈家的命根子!前年趙老二摸了下船幫,被沈文用船槳敲斷三根肋骨!”
“這事兒你們沒忘吧?"
“你說這丫頭咋想的,沈浪他爹還在的時候,可沒少幫她家,怎的還恩將仇報了呢?”
“就是!當年要不是沈家大郎從外面淘了藥回來,小雨她娘早就死了。”
“林小雨那丫頭長得跟朵花兒似的,咋就想不開去招惹那煞星?這下子落在他手裏,怕是要被折騰脫幾層皮了......”
“可惜了,這麼好的姑娘,今天鐵定要被糟蹋了!”
......
彷彿是聽到了她們的議論。
樹上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了,彷彿它也在抗議着某人的暴行.
……
嘩啦嘩啦~
木槳劈開藍色的海浪。
林小雨抿着可愛的小嘴,緊張地攥着船幫,手指節都泛白了。
沈浪光着的脊背,在夕陽下泛着古銅色的光,肌肉隨着划槳的動作起伏。
後腰那道燙傷疤跟着動作一伸一縮。
像條活過來的紅蜈蚣。
船尾的破帆,被海風扯得獵獵作響。
遠處的灘塗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塊浸在鹹水裏的黑麪包。
林小雨知道,那是海貨最多的地方。
據說村子裏只有少數幾個人有本事過去。
而沈浪就是其中之一。
這一路划過去,真的很危險。
不但暗礁多。
而且風浪也大。
“沈浪,你劃慢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