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把星的下場就該是你這樣!”
“該!災星!誰叫你剋死我兒子!你就得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刺耳難聽的話隔着破舊的門板傳來,這種話林婉晴聽了大半輩子了,只不過最近因爲她的癱瘓,老太婆咒罵起來更加變本加厲,話語裏還夾雜上了一些大仇得報的快意。
從一開始林婉晴就沒反駁過,現在更不想說甚麼,也許,她真的不詳,也許她就該活受罪。
可是,門外的人根本不想放過她。
一盆泛着血腥惡臭的狗血,朝着她劈頭蓋臉地潑了過來。
“閻王爺啊,趕緊收了她吧,收了她這個掃把星吧!”
“咳......咳......咳......”
林婉晴被狗血嗆住,猛烈地咳嗽起來,心肝脾肺被拉扯地鑽心的疼。
這樣的日子,她真的受夠了!
現如今是冬天三九天,寒風凜冽,搖搖欲墜的土坯房裏沒有一點熱乎氣,滴水成冰。
破舊的被褥硬邦邦結成了板,她蜷縮在那裏一動不動,屎尿裹在褲襠裏,惡臭瀰漫,半個身子已經爛成了腐肉。
“國棟,國棟,你甚麼時候來接我啊......”她雙眼空洞的悲鳴着。
國棟是她早死的丈夫。
當年廠子發生爆炸,林婉晴的丈夫和他的雙胞胎哥哥一起去救火,最後回來的只有一個人。
……
“弟妹!你醒了!”
張國棟憔悴的眉眼帶着猩紅的血絲,張口間聲音嘶啞得好似含着一包濃痰。
他撥開人羣,不等邁開步子,林婉晴已經衝到了他面前,抬手按壓住劇烈喘息的胸膛,大口大口的喘氣,就那麼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上一世的恩恩怨怨像是走馬觀花一樣的快速地從她的眼前閃過,隨着張國棟停住的腳步也就此落幕。
“弟妹,別聽你嫂子說的,今後這個家還有我......”
張國棟張口,話只說了一半,林婉晴就抬手一個嘴巴扇了過去。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張國棟被扇得整個人趔趄着晃盪了幾步,最後身形不穩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見這一巴掌林婉晴用了多大的力氣,打得她指間發麻,整個手都在抖,林婉晴趕緊伸出另一隻手按住,大喘了口氣。
憋悶在心中的那口氣,終於慢慢地疏散開了。
楊愛花和張國棟一起愣住,張國棟捂着自己的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定格的時間有點久,瞪着眼睛,呆滯了。
林婉晴覺得那表情實在是滑稽可笑,猜他大概沒想到平時慢條斯理,講究優雅得體的林婉晴也會動手打人。
“你怎麼能打人呢!”
楊愛花從最開始的震驚轉換成怒氣衝衝,直接衝到林婉晴面前,一手指着林婉晴數落,“自從國棟出事後,所有的事是不是都是我家國良操持的?”
“你個嬌小姐就知道哭,哭完了就暈,甚麼都幹不了一點,婆婆住院,你有看過一次麼?你兒子都是我孃家媽在替你帶!今後這個家裏裏外外還不是靠我和我家國棟,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這麼對待我們!”
手指頭恨不得比劃到她鼻子下,林婉晴依舊是二話不說,抬手,對着那手指頭就狠狠地拍了下去。
“啊!”楊愛花身形一震,“林婉晴,你是不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