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打你,壞蛋,走開,別欺負我媽媽!”
稚嫩的童音和身上傳來的輕微撞擊,讓張學強渾身一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面前站着個只有四五歲大的小姑娘。
俏麗的蘋果臉有些蠟黃,萌萌的大眼睛裏滿是淚痕,藍布小褂補丁摞補丁,麻花辮兒搭在粉嫩脖頸上。
她正高舉着小粉拳,拼命捶打張學強的胸口。
張學強環顧四周,竟然身在一間平房中。
牆壁上貼滿了泛黃報紙,縫隙中還露出了麻麻賴賴的白灰、黃土、稻殼混合的牆皮。
八仙桌面上有洞,只剩下三條腿,靠牆硬擠着要不然得散架。
桌後牆上貼着圖畫,桌上擺着神像,還有一臺老舊的電子管收音機。
圈椅爛的撐子都掉了,帶着紅喜字的鐵皮暖水瓶鏽出了三個窟窿。
頂棚是用編制袋子糊的滿眼都是尿素兩個字,一盞落滿了灰塵的白熾燈吊在上面。
那燈泡凝結着黃褐色的油污,底部發黑明顯燒鎢絲了,指不定那會兒就要壞掉。
“這是哪兒,鬧鬼了?”
張學強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恐與疑惑,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起來,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是二十一世紀的古董商人,因爲輕信了朋友的話,接手了一座出倒的古董倉庫。
……
一陣陣嘆息聲,令人心酸。
張學強雖說沒經歷過這個年代,但聽說過,現在還是計劃經濟時期。
食用油、副食品、工業產品,都要票,沒有票甚麼都買不到。
而糧食按計劃供應,成年人輕體力勞動者每月大概二十七斤到三十三斤,四五歲小孩和老人每月十幾斤。
這時候副食品又少,糧食就是主要食品。
京城每月二十四號下糧食計劃,所以二十三號是月底。
看來楚青青的糧食喫完了,大人還好能硬挨着,可是小孩子實在熬不住。
念及於此,張學強一拍腦門,貌似前身的糧票也用完了,最後二兩還買了饅頭!
前身剛回來沒多久,戶口沒落下,城市糧食計劃自然沒有,只能每月拿可憐的救濟補助。
年輕人又能喫,所以喫光了積蓄之後,身體成了這幅天地,又病又餓加上摔跤才送了小命。
難道他要撐到救濟下來纔有飯喫?
怕是這虛弱的身體也不答應吧!
要是那個倉庫的糧票能拿出來就好了。
剛想到這裏,一大把全國糧票出現在了手中!
張學強扶着牆悄悄回到裏屋,心裏激動:“真能拿出來啊,我不用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