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麼能收那個王癩子的彩禮錢啊,這是逼着我往火坑裏跳啊!他好喫懶做整天胡混,還愛賭錢,他爹孃都是被他給氣死的,嗚嗚嗚......”
“小瑛,是媽對不起你,可媽也是沒辦法了啊!你爸腿斷了,還躺在醫院裏,再不交錢,人家就要停藥了啊!”
“可是......可是......那我這輩子就完了啊......嗚嗚嗚......”
院子裏,一對母女抱頭痛哭,聲音悲慘而淒涼。
房間中,張平緩緩睜開眼睛,只覺的腦袋很重,很疼。
身體像是被無數羊駝踩踏過一樣,動一下都像是抽筋拔髓,沒有一處舒服。
房間裏光線很暗,一切都看起來很模糊,一如他此刻的腦袋,昏昏沉沉,很夢幻。
外面傳來的哭聲讓他很詫異。
“我家裏甚麼時候來了其他人?”
張平活了四十多歲也沒結婚,房子也是一個人住,突然聽到其他人聲,還是女人。
那聲音很熟悉,像是他的母親李秀梅和姐姐張瑛,可是她們不是早就去世多年了麼?
“難道我又做夢了?”
他搞不清狀況,慢慢爬起,跌跌撞撞走到門口,探頭向外看去。
嗡!
一瞬間,他的腦袋裏似乎有一團塵封已久的記憶陡然爆發,整個人都懵了。
……
母女二人看到他,母親馬上露出喜色:“平平,你終於醒了?”
隨即再次眼淚狂湧而出。
姐姐也是眼中有喜色閃現,但一瞬間就變成了滿臉的怒容,但僅僅一瞬間,隨即再次抱頭痛哭起來。
張平腦袋嗡嗡直響。
“難道......那件事已經發生了?”
一瞬間,他的記憶全部湧上心頭。
張平雙膝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
“媽、姐,我對不起你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一刻,前世埋藏在心底對家人幾十年的愧疚和思念一股腦的噴湧了出來,化成了滔天悔恨!
1983年底,身爲生產隊長的父親張大川,從村上領回當年全生產隊的1500塊結算款,準備分給全體村民。
這是大鍋飯最後一年的結算款,所有人都盯着這筆錢,因爲早有消息傳出,今年的結算款比往年的多不少。
只是還不等分錢,就被張平給偷出去賭,一夜時間,輸的一乾二淨。
憤怒的張大川提起木棒劈頭蓋臉就打,結果一棍子打在了張平腦袋上,等意識到問題的時候,張平已經徹底昏迷。
可家裏已經沒錢了,只能找村裏的赤腳醫生看了看,說是不嚴重,躺躺就能醒來,就放在家裏躺着。
其實張平前世就知道了那人的心思:這個禍害,死了拉倒!
……
甚至胳膊都被打斷過幾次,要不是王癩子怕出人命,可能下手更重。
經常被打,還要承受婆家和村民的各種風言風語,姐姐備受屈辱,最終在結婚幾年後,姐姐不堪折磨喝農藥自S了。
母親自知對不起姐姐,很快也鬱鬱而終。
因爲錢不夠,父親張大川的腿最終也沒治好,成了瘸子,心情鬱郁之下慢慢變成了酒鬼,每兩年也因爲冬天醉倒在外面凍死了!
張平一心在特區賺大錢,可賺錢哪有那麼容易。
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不斷被坑,直到遇到一個貴人好心指點一番,這纔好轉,從販賣小食品服裝等開始,最後成立集團化公司,集酒店、娛樂、服裝、電子、機械等各種進出口等業務,身家千萬。離家十年才終於想起回家,想着榮歸故里,在一直看不上自己的親友面前揚眉吐氣。
可是,回來之後,他驚呆了。
大姐屈辱自S,母親含恨而終,父親因爲醫藥費不足,瘸了一腿,隨着母親姐姐的去世,成了酒鬼,終於在一年後冬天醉倒在外面雪地裏凍死了。
二哥張貴因爲故意傷害罪坐了牢,弟弟張安16歲就去煤礦打工,被掉落的石塊砸斷了腿,跟父親一樣成了瘸子。
最小的妹妹張蘭爲了給小哥治腿,把自己賣給了一個走街串巷的南方老男人,留下1000塊錢離開了。
至於大哥,人家全家去了城裏,根本不管家裏的事情,張平見到的只有一個瘸腿的弟弟張安。
弟弟無比冷漠的將他趕出了家門。
本想等些時間回來再照顧一下弟弟,可等他一年後再次回來,院子早已成爲一片荒草,村裏人說弟弟出去討飯了,沒有再回來。
每每想起這些事情,張平的心就像是被人死死揪住,很疼很疼!
“你現在下跪又有甚麼用?瞧瞧你乾的好事,爸被打了,全身是傷,還斷了一條腿,可我們連給他手術的費用都湊不夠!錢呢?你......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