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坐在木質雕花窗前,手指熟練溫柔地摺疊着純棉的粉色小衣。
將兩摞衣服放進矮櫃裏,推上櫃子門,她轉頭,將搖籃裏熟睡的央央抱起。
推開門之際,樓下似乎傳來喬父喬母的日常爭吵聲。
“念念都癌症晚期了,你還有功夫出去喝酒?要不是你經營不善,公司破產,我和念念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怪我?公司被人偷走核心項目,導致競爭方瘋狂傾軋,我已經努力挽救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能有甚麼辦法?”
“那你也不能把給念念治病的錢拿去賭啊,現在錢沒了,念念可怎麼辦?”
“我也是想着能翻倍掙回來,把我們的別墅買回來,我還不是爲了這個家,爲了你和念念好?”
“你是爲了這個家還是爲了你自己?你就是個混蛋!”
“我混蛋?喬家風光的時候誰給你的本錢讓你拎着幾百萬的包包出去招搖,喬家垮了你只知道在家裏給我哭喪!頭髮長見識短,把你藏的那筆私房錢給我,我還有路子可以救喬家!”
“喬有爲,那可是念念最後的救命錢了,你想都別想!”
忽然想到甚麼,喬念推門猛衝了出去。
“爸!媽?”
她站在樓梯間。
樓下空無一人,從前恩愛的爸媽,一個不堪債務壓力跳樓自S身亡,一個爲了搶回最後的首飾,好變賣給她治病,被車撞拖行十米遠,送到醫院裏直接宣告搶救無效。
好好的一個家,因爲一次投資失利,一朝崩析。
……
喬念不是沒有想過,再見到顧硯忱會是怎樣的光景。
可萬沒有想到,已物是人非到這般。
若不是她熟悉他身上自帶的冷檀香和身軀骨骼的每一寸,她不會將注視着落地窗外,單手插兜,全身被剪裁合宜定製灰色西裝,渾身無一不透着疏離冷矜,充滿上位者氣息的男人認出來。
他變了。
變成她再也渴求不來的手握權與錢的一個真正的男人。
顧硯忱似恍然未察身後的喬念。
他正在打電話。
右手指骨緊握着黑色手機,打理恰好的額頭碎髮細微垂在額側。
男人骨骼優越,面容深邃,高而挺的鼻樑骨往下是兩瓣緋而薄的脣,吐出些似遠似近飄來晦澀的專業術語,嗓音比當年要低啞深沉許多,叫喬念不由失了神。
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下。
逼近到他身上的氣息幾乎和回憶裏一樣將她溺斃的時候,喬念如夢方醒!
他在打量她,臉色不怒不喜。
她想着許久不見,該打個招呼,便低低的叫了聲。
“顧硯忱......”
出乎她意料,他應得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