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葉獨自走在返回外門居所的山路上,雪崖的寒意混着清晨的微風,卻吹不散她紛亂的思緒。
她不由得回想起三年前的許哲。
那並非甚麼驚天動地的追求。沒有當衆的喧譁,也沒有俗氣的禮物。他只是會在她清晨練劍時,偶爾送來一份熱乎乎的肉包;會在她去藏經閣查找資料遇到困難時,狀似無意地提點幾句,而那些資料恰好是他“前幾天剛看過”的;甚至有一次,她修煉一種功法時急需一味輔藥“青靈草”,他便在第二天“恰巧”從後山採藥回來,分了她兩株,只說是順手。
那些細微的、不着痕跡的關心,持續了七八日。當時剛入仙門的宋星葉心高氣傲,對於這個資質平平的記名師兄並未放在心上。於是,在一個他照例送來靈果時,她用一種自以爲足夠委婉的語氣,表達了自己一心向道,暫無他顧。
她記得許哲當時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道“是我唐突了”,便再無糾纏。那份乾脆讓她鬆了口氣,卻也更堅定了“他不過是廣撒網”的想法。後來,果然聽說他對宗門裏好幾位師姐妹都用過相似的套路,一旦被拒,立刻偃旗息鼓。
宋星葉曾在心中暗自撇嘴,覺得他輕浮,不自量力。
可今日在雪崖之下,許哲的反應卻讓她對自己過去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他已經是內門弟子,身份不同。自己不過是個外門弟子,還曾明確拒絕過他。按理說,他即便不記仇,也該有些矜持,或藉機拿捏一番。
然而,他答應得那樣爽快,不提任何條件,甚至連慣例的謝禮都主動免了。那份坦然與大度,讓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顯得如此小人之心。
難道他以前那些行爲,並非輕挑,而是......他獨特的交往方式?
這個念頭剛升起,宋星葉就猛地搖了搖頭:“別傻了!人心叵測,他如今是內門弟子,或許是城府更深,懂得放長線釣大魚了呢?”
這時,宋星葉已回到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她正心亂如麻,迎面遇上了相熟的師姐劉青青。
劉青青比她早入門兩年,爲人熱情,平日裏對她們這些師妹頗爲照顧。可惜這位師姐的修爲還沒到築基,進不了內門。
“星葉,”劉青青熱情地打招呼,隨即關切道,“你晉升歷練的領護找好了嗎?”
宋星葉頓了頓,道:“嗯,定下了,是......許哲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