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我選林志遠同志!”
熟悉的女聲傳入耳中,周黎薇猛地睜開眼。
身下是雕花紅木的沙發,不遠處牆上的月份牌,上頭顯示的時間赫然是1977年3月15日。
周黎薇瞳孔陡然睜大,愣愣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身上穿着絳紅色的真絲旗袍,是上海老師傅用重緞做的,光手工費就需要普通工人半年工資,而作爲周家大小姐,這只是她平日裏最普通的穿着。
柔嫩的手掌白皙光滑,抹了上好的謝馥春手霜,七十年代的北城,能用上這種揚州老字號化妝品的,除了大院的幹部家屬,也就她這樣的“資本家小姐”了。
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了人生最關鍵的轉折點——選丈夫的這一天。
上一世,她相中了林志遠斯文俊秀的外貌,還有大學生的身份,吵着鬧着要跟他去深圳,父母對她徹底失望,即便知道林志遠不是良配,也任由自己跟着他離開。
而堂妹周雨晴則是嫁給了軍人出生,老實穩重的陸沉澤,跟着他一起去了東北。
“晴晴,你可想清楚了?婚姻大事可不能兒戲!”
“而且微微比你大,該是她先選的。”
母親林桂芳焦急的聲音將周黎薇從回憶中拉回。
她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周雨晴,十八歲的周雨晴生得俏麗,與自己有四五分相似,只是那眼中的精明與算計,不該是這個年紀的少女有的。
想到她搶着選了林志遠,周黎薇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來自己這位堂妹,也重生了。
……
周黎薇心頭一跳,臉頰微微泛紅,正要再說甚麼,身後突然傳來周雨晴甜膩的聲音。
“姐姐。”
她親熱地挽着林志遠的胳膊,一臉得意,“你看,這是林同志送我的手錶,上海牌的,要120塊錢呢!”
說着還故意晃了晃手腕,眼角瞥向陸承洲,語氣輕蔑,“不知道陸同志送了姐姐甚麼見面禮啊?”
上輩子陸承洲就送了個不值錢的破爛玉佛,賣給收破爛的都不一定要。
林志遠推了推金絲眼鏡,眼中閃過得意,嘴上故作謙虛:“小小心意,不值一提。”
周黎薇卻在心底冷笑,她太清楚這塊表了,上輩子林志遠送她的第一件禮物也是這“上海牌”,後來她才知道是深圳小作坊仿造的,地攤上十塊錢都能買兩塊。
就在這時,陸沉舟突然從軍裝內袋取出一個褪了色的紅布包。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層層揭開布料,露出一個通體碧綠的玉佛掛墜。
“這是我母親的嫁妝......”說着幽深目光看向了周黎薇,語氣低沉,“囑咐我要親手交給未來兒媳。”
周黎薇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目光看向那玉佛,瞳孔驟然一縮。
玉佛在陽光下泛着瑩潤的玻璃光澤,水頭足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這分明是極品帝王綠翡翠!在後世的拍賣會上,這樣成色的翡翠隨隨便便就能拍出上千萬!
“噗嗤——”周雨晴突然笑出聲來,言語譏諷,“陸同志,這該不會是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吧?這種成色的玉器,我們周家後院假山上要多少有多少。”
林志遠也忍不住輕笑:“陸同志的心意是好的,只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周黎薇腕上價值不菲的翡翠鐲子,“怕是配不上週小姐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