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時近年關,是遠方遊子歸來之日。
瀚海城外,斷崖山巔,風雪飄零。
孤墳前,蘇軒靜靜地看着佈滿裂紋的墓碑,任由雪花落在通紅的眼睛裏,視線漸漸朦朧了起來,他忽然有些看不清父親蘇天南的名字。
蘇天南不是蘇軒的親生父親,在他三歲的時候是蘇天南從一具屍體旁把他帶回家養大,待他視如己出,父親的音容笑貌彷彿還在昨日。
“爸,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的厲害。
五年戎馬,浴血沙場,終於回到瀚海城,可是隻能看見父親的孤墳。
五年前父親還是瀚海城首富,蘇軒還是那個含着金鑰匙長大的首富之子,就在他與白初薇大婚之夜,突然傳來蘇天南的死訊。
那一夜,父親最信任的下屬和親弟弟聯手背叛,瀚海城幾大家族同時對蘇家出手,偌大的蘇家,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那一夜,蘇軒帶着新婚妻子連夜趕回,途中遭遇地下世界最強大的S手追S,他未能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那一夜,面對親友的出賣,S手的絕S,蘇軒成了喪家之犬,窮途末路,也是在那一夜,他狠心訣別了心愛的那個女孩。
“爸,你蒙冤五年,軒兒回來晚了。”
蘇軒眸中含淚,卻對着墓碑笑了笑,父親生前常教誨,男兒有淚不輕彈,所以他在父親墳前只能笑。
他彷彿昔日裏在和父親把酒言歡:“您常教導,男兒當以國事爲重,兒悉尊教誨,一刻也不敢忘!”
“爸,這些年兒征戰沙場,無愧於國,你一定會替兒高興!”
……
五年前那個電話,是父親在彌留之際打來。
“軒兒,快跑,你媽已經死了,我也不行了......跑啊,永遠也不要回來,不要回瀚海城,永遠,永遠......”
“爸,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們都背叛了,你二叔和他們......背叛了,完了,蘇家全完了......軒兒,若還承認是我的兒子,就不要回來,不要想着報仇,他們會S了你......”
“爸,爸,你說話啊爸......”
吉普車裏,蘇軒閉着眼睛,臉上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五年來,他一直以爲,母親早已死了,現在想來,是父親在擔心自己不顧一切的回來,特意的安排......
五年!一千八百三十天,蘇軒無法想象,這些囚禁的日子裏,母親是怎樣度過的,他領軍千萬,萬人敬仰,卻讓那個從小疼他愛他的母親,蒙受如此苦難。
蘇軒一陣劇烈咳嗽,嘴角溢出血絲,睜開眼睛,眼底依然一片血紅。
“大天尊,你......”
“開快點,再快點,不用管我!”蘇軒握緊鐵拳。
男兒爲國捐軀,雖死無憾,可這一刻,蘇軒多年來的信念,有了一絲恍惚,或許,這個世界,沒有他蘇軒,還會有另外一個大天尊,可母親,只有他一個兒子!
他在外S敵,一心收復失土,封鎖一切消息,不知母在蒙難。
他以爲,報仇只是早晚的事,權衡利弊,當以國事爲重,可萬萬沒想到,父親當年爲了保全他,隱瞞了母親的消息!
......
……
蘇軒也很想這一切,只是一場夢,若是如此,那麼一覺醒來後,便可回到五年前,那時父親還在,蘇家還在......
她,也還在!
蘇母終於支撐不住,或許是多年來的壓抑,終於得到放鬆,在蘇軒懷裏昏了過去。
他脫下風衣,包裹住母親消瘦的身子,抱着母親,走向不遠的吉普車。
這時,十幾名大漢從屋裏衝出,手裏有的提着鋼管,有的提着西瓜刀,甚至有人在大雪天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的紋身。
“誰敢來在蘇家地頭惹事?”
“哪個不長眼的撞壞大門!”
刀疤臉還沒有看清被S的青年,撞死的兩名混混也被殘破大門遮掩,只看清蘇軒正在抱着甚麼東西往車上走,頓時火冒三丈。
“你聾了是不是,連老子的東西也敢偷,再往前一步試試!”
“老大,他抱走的,好像是我們看守的那個老東西!”一名小混混眼尖,認出蘇軒懷裏包裹在風衣裏的老人。
蘇軒將母親安頓在車裏,退後一步。
“媽,您不孝的兒子蘇軒,回來給您老人家磕頭。”
他雙膝跪在雪地,恭恭敬敬叩頭,淚如雨下。
他是蘇軒,回來了,心中有愧。
“母親在上,不孝兒五年未盡人子之孝,讓您老人家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