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伴隨着刺耳嘈雜的鞭炮聲的結束,一羣穿着伴郎服的男子擁着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穿過白煙,從院子外喜氣洋洋的小跑了進來。
院子裏,一溜煙的師傅坐在兩側,一瞅着新郎官進來,歡快的喇叭聲便響了起來。
“瞧着沒?這婚禮時就該這樣吹。”老師傅帶着徒弟,得意的掩飾着。
“宋寧,發甚麼呆,快叫媽呀!”
穿着西裝的宋寧一臉笑意,這才反應了過來。看着大廳正坐着的一男一女,精精神神的挺了挺胸,大聲的叫到。
“爸!媽!”
說罷,接過旁邊主持人倒好的茶水就準備向眼前的兩人敬去。“您二老喝茶。”
眼前的中年男女正是宋寧女朋友沈月的父母,沈城,劉梅。
宋寧和沈月是在大學認識談的戀愛,三年戀愛長跑後,宋寧終於贏得美人歸,在今天置辦婚禮。
“哼!”
宋寧剛剛彎下了腰,把茶杯舉到了臉上。聽着劉梅不屑的哼聲,心中咯噔了一下,卻還是強行讓自己平復了下來。
劉梅早就嫌棄自己家條件不好,父母只是個農村養殖戶,連帶着向自家狠心要了16萬的彩禮不說,還強行要求兩人準備買的80平小房子只寫沈月的名字。
即使是已經辦起了婚禮,宋寧依舊能痛苦的想起爸媽是如何低聲下氣的向親朋好友借到了這筆錢。
“媽,您請喝茶。”
……
“醒來了!醒過來了!”
驚喜的聲音響了起來,蜂擁而至的便是一張張關切的臉。
宋寧疑惑的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是哪裏?旁邊是誰在說話?我不是正在公司加班嗎?等會還要去趕最後一班地鐵呢!”
“小寧。”宋程遠擔憂的看着剛剛昏過去的兒子,揪心萬分的喊道。
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宋寧猛的驚醒。不敢相信的睜大了雙眼!
爸?
也不怪宋寧如此驚訝。自己的父母早在18年就去世了。可是耳旁的聲音卻跟宋寧聽了幾十年的宋爸聲音相似極了!
等到宋寧徹底睜開了雙眼,看着眼前宋程遠因爲養魚販魚被曬得格外黝黑蒼老的臉時,他徹底沒有忍住,脫口而出。
“爸!”
“哎!”宋程遠糾心重重的看着宋寧,他家就這麼一個獨生子。可是現在卻因爲結婚這件事昏倒在地。
老實巴交的他不僅僅沒有怪劉梅的高昂彩禮。反而是十分慚愧自己不能給宋寧一個富裕的家庭。他顫抖的看着眼前的兒子,嘆息的說道。
“小寧,是爸沒能力啊!”
......
“我這是重生了?”
……
送還租來浩浩蕩蕩的車隊,一衆親朋好友也陸續散去,此時已經接近夜晚了。
回去的路上,宋程遠一言不發,開着平時載貨的貨車往家裏趕去。宋寧看着身旁一幕幕掠過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心中百感交集。
04年的青山市屬於西江省裏八線開外的小城市,在還沒有怎麼進行開發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後世那種高樓大廈的場景,有的只是一排排破舊的樓房。
貨車迎着一條狹窄的單行車道駛入,進入到了宋寧老房子的門口。這是靠近農貿市場的一個小區,爲了方便每天來回裝着水產出去賣。宋程遠也是在幾年前湊錢狠心買下了人家的一套二手房,如今宋寧一家就住在這裏。
打開屋門,老舊的兩居室小屋,陳舊擁擠的傢俱擺設,在莫名的勾動着宋寧的靈魂,親切的味道深深的讓他着迷。
坐在沙發上的宋媽陳娟兩眼紅腫,顯然路上早就得知了這個消息,正看着眼前一言不發的兒子欲言又止。
陳娟清楚,宋寧打小特別要強,現在結婚沒結成。陳娟自己又是難過又是擔憂宋寧受到打擊,一蹶不振。
“媽。”
宋寧望着眼前的陳娟,鼻子一酸,脫口而出。
宋媽上輩子就爲了自己操碎了心,砸鍋賣鐵想要給自己一個家。後面更是起早貪黑的操勞,就爲了賺錢彌補自己,以至於後面勞累過度,過早的離開了人世。
實際上上輩子宋寧心中結婚的事確實大受打擊,甚至第二天就離開了青山市,想要在大城市混出個人樣,跟家裏人也幾乎沒有多少聯繫。
直到兩個老人相繼離開人世,宋寧這才幡然醒悟,可惜已經爲時已晚,只能一個人孤單的生活着。
現在終於又一次見到了陳娟,宋寧頓時就紅了眼眶。
之前不管是看到朋友重新出現,宋寧也不過是感慨幾聲。可當看到眼前最親的人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宋寧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重活一世的幸福。
眼看着眼前的陳娟也眼睛紅紅的,快要哭出來了。宋寧才強忍住心緒,略帶着哽咽的說道。“爸,媽......我有點餓了,還有喫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