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許月娥給婆婆高老太倒了裝着夜尿的盆,然後開始做早飯。
當她將稀粥端上來時,高家其他人才慢悠悠的起牀。
高老太咬了一口饅頭,瞪着許月娥,不滿的將碗砸在她的腦袋上。
“做個飯這麼慢,是想餓死我們嗎?”
嫂子趙綵鳳跟着教訓:“月娥,你也真是的,家裏這麼多口人等着喫飯呢,下次起早點,別再惹媽生氣了。”
高老太臉色這纔好了一些,將一個水煮雞蛋塞給了趙綵鳳。
“你也是命苦,才五十就沒了男人,幸好給高家生了三個孫子,不像某些人嫁進高家二十多年了,肚子也不見有個動靜。”
“家裏養的老母雞也知道每天下個蛋,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娶了個不下蛋的老母豬,只會喫我們高家的用我們高家的。”
許月娥的男人高金寶埋頭喝粥,看也沒看一眼腦袋上正流血的許月娥。
就連她平日當做自己孩子來疼的侄子侄媳婦,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埋頭喫着飯。
高老太一共兩個兒子,大兒子當了幾十年的兵,眼看着馬上要退休了,三個月前卻傳回了犧牲的消息。
而高老太二兒子高金寶整天好喫懶做,一張嘴花言巧語,哄得高老太對這個小兒子極其寵溺。
許月娥嫁給高金寶這麼多年,因爲沒有懷上一個孩子,在這個家受盡了高老太的白眼和磋磨。
高家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是她一個人來做,但她不敢有半句怨言。
許月娥只覺得有甚麼東西從臉上流了下來,摸了一把臉,手上都是血。
……
許月娥看着四周熟悉的面孔,有片刻的恍惚。
她明明死了,可爲何一睜眼又回來了。
“月娥,你不想拿錢也不該裝暈啊,你以後可是要靠建業給你養老呢,你這樣可不就寒了建業的心嗎?”
趙綵鳳朝大兒子高建業使了個眼色,高建業殷切的給許月娥倒了水。
“二嬸,就當我跟你借的,我是你帶大的,你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我娶不到媳婦吧。”
高金寶見許月娥還在發呆,忍着性子勸說:“你倒是說句話,這錢你給不給,要是不給這個家你也別待了。”
許月娥回了神,看着面前一個個年輕了幾歲的面孔,覺得是在做夢。
她悄悄地掐了自己一把。
很疼,不是在做夢。
自己這是重生了?
重生在十年前。
她記得今天,高建業準備和趙大妞結婚,但趙家重男輕女,要三十塊的彩禮。
當初她害怕高金寶不要自己,害怕高建業以後不給自己養老了,於是將僅有的十塊錢給了出去。
可他們並不滿足,後來還逼着自己找孃家借剩下的二十塊。
她不願意,被高金寶打了一頓暈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