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
林歲棠下定決心要離開賀行舟的那天,徑直去了領導辦公室。
“領導,我想申請加入解密局。”
領導正在批文件的手一頓,抬頭看她:“你知道解密局是甚麼地方嗎?去的人都要抹去身份,把自己一輩子奉獻給國家。這意味着,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你這個人了。”
他放下鋼筆,眉頭緊鎖:“如今你哥哥已經戰死了,我們怎麼可能再讓你……”
“而且,你和賀團長不是結婚了嗎?你捨得離開他?”
林歲棠心想,捨得。
因爲她不要他了。
但她只是平靜地說:“這是我的決定,請領導同意。”
領導盯着她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申請表:“我已經給你報上去了。抓緊時間處理私事,兩週後組織會派人來接你。”
他頓了頓:“到時候,會爲你安排一場‘死亡’。”
“謝謝領導。”林歲棠敬了個禮,轉身要走。
“歲棠。”領導突然叫住她,欲言又止,“你和賀團長……”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擺擺手:“算了,你走吧。”
林歲棠知道他想問甚麼。
……
不知爲何,她突然想起新婚夜那晚。
她穿着大紅嫁衣,蓋着紅蓋頭,滿心歡喜地坐在新房裏等他。
可等到蠟燭燃盡,賀行舟也沒回來。
她擔心他喝多了,顧不得矜持,掀了蓋頭出去尋他。
結果在院外的臺階上,看見賀行舟一個人坐着,腳邊堆滿了空酒瓶。
月光下,他的背影孤寂又冷清。
她剛要上前,就聽見賀行舟的兄弟走過來,笑着打趣:“大喜的新婚夜,怎麼還在這借酒澆愁?不去看看新娘子?”
賀行舟仰頭灌了一口酒,聲音沙啞:“娶到喜歡的人才是喜事。”
他頓了頓,眼神黯淡:“我娶林歲棠,只是責任……沒有愛情。”
“我愛的人,一輩子都娶不到了。”
林歲棠至今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的神情。
每次想起來,心臟都疼得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她看着前方賀行舟抱着夏晴初的背影,輕輕扯了扯嘴角。
放心,很快,你就能和愛的人在一起了。
走出電影院,賀行舟將夏晴初放下:“我送你回去,天色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