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年紀有甚麼好治的?不趕緊去死,來醫院幹甚麼?”
縣醫院病房,一女子叉着腰蹦着罵,引來旁人紛紛側目。
李梅英摔斷了一條腿,躺在病牀上直抹眼淚兒。
一旁的護士看不下眼,好聲勸道,“家屬,這裏是醫院,不能大聲喧譁。”
女子正是李梅英的三女兒趙文霞,整個一個混不吝,渾然不顧勸阻,拍着巴掌大罵道,“人家張老太摔一跤,自己用布裹着,乾乾脆脆的跳了河,壓根不給兒女添麻煩。你個老不死的,還上醫院?”
“家屬,老太太的傷沒有那麼嚴重,只是一個小手術。”護士又忍不住插了一句。
趙文霞大眼一瞪,“小手術?不要錢?不要人端屎端尿的伺候?你說的倒輕巧,那你來?”
護士看了她一眼,沒吭聲,轉身就出了病房。
李梅英眼睛都哭紅了,她生趙文霞,又給趙文霞帶孩子,不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大,怎麼輪到自己就不行了呢?
然而,趙文霞看都不看她一眼,恨聲道,“趙文軍,趙文光,你倆在外頭躲甚麼死?”
來醫院的不止趙文霞,還有李梅英的二兒子和五兒子。而她的兒媳孫子孫女,一個都沒來。
趙文光站在門口沒進去,縮着脖子說,“三姐,我小兒子要結婚了,我得開出租給掙彩禮錢,我媳婦兒也得上班,我們兩口子可沒時間在醫院伺候媽。”
末了,又加了一句,“也沒錢。”“”
李梅英淚眼婆娑的說,“老五,你開出租的時候,怎麼跟媽保證的?”
老五年輕的時候做啥啥不成,鬧得差點離婚,要不是她拿了體己錢給他弄車,他怎麼可能開的上出租?
……
在幾個兒女驚詫不已的時候,李梅英抬起頭,神情嚴肅的說,“文紅有心臟病,等我在單位請好假,就帶她去市裏看病。張家在來人就給我打出去,誰要是想要那六百塊彩禮的,自己去嫁。兒子女兒都行,我一個不留。”
上輩子被他們在病房外來回推諉,李梅英是徹底寒了心。
重來一世,她不能再偏頗了。
公平對待,誰不服,誰滾出家門。
而且她絕不會將自己在郵局的工作讓別人頂替,各憑本事去掙,沒本事掙錢就捱餓。
李梅英鐵了心要給趙文紅治病,徹底絕了趙文光打彩禮的主意,而且這一消息,也嚇壞了一旁的趙文軍和他媳婦張晚晴。
趙文軍更是第一個跳起來反對,“媽,老大的病又治不好,你白花那冤枉錢幹啥?晚晴懷了老二,老大要上學,都是需要花錢的時候,你把錢都給她花了,我們怎麼辦?”
張晚晴也不耐煩的朝着趙文紅喊,“趙文紅,你說句話呀?你想拖累死全家嗎?”
趙文紅性格善良,一聽媽要給她治病,內心滿是感動,眼眶一下就紅了。現在被張婉晴一吼,臉上浮起愧疚,“媽…二弟家的事要緊,我…我還是不治了吧?”
爸不管事,奶奶不管,從小到大,家裏的事都是媽頂着,她不想因爲她讓家裏吵架。
“你當他是二弟,你聽他叫過你一聲姐嗎?”
李梅英厭惡的掃了趙文軍一眼,“你們兩口子只顧着自己快活,小泉從生下來就是你姐在帶,夜裏孩子哭了,讓你媳婦喂個奶,她都不願意,磨的你姐一宿一宿的熬,不然她的病能加重?”
“你們能有精力生老二,都是你姐的功勞,你們兩口子要是有良心,就該掏錢給她治病。”
“媽,話可不是這樣說的。老大有病那是胎裏帶的,跟我們可沒關係。”
張晚晴頂着五個月大的肚子,吊梢眼直往上飛,“再說了,也不是我們讓老大帶孩子的,那還不是您要自己上班不給我們帶孩子,才讓老大帶的。不然老大這麼大年紀不嫁人,在家白喫白喝多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