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痛!”
地上,方幽蘭還未睜開眼,劇痛讓她忍不住是悶哼出聲。
“嗯?”
感覺到自己聲音不對勁的方幽蘭睜開眼,她茫然的看着四周圍,入目,環境熟悉又記憶悠遠。
她的聲音不是虛弱沙啞的,而是清脆有力的!
她不是在黑診所骯髒不堪、臭氣熏天的小黑屋病牀上!
她後背的痛不是因爲褥瘡爛到了骨頭被蛆蟲啃食帶來的,而是摔倒的時候磕在了堅硬的石磨上導致的。
“幽蘭,你醒了?”一張鞋拔子臉入目,是年輕時候的楊大花,她丈夫陳建軍的嫂子,她的妯娌。
只不過,此時的楊大花卻要比上次見她年輕最少三十歲,那雙三角眼還沒有徹底耷拉下來。
“仁富,你去後山找一下二丫,那賤皮子力氣大,野蠻的很,你帶上繩子給我把她綁回來,我陳家還是有家法的,哼,偷盜成性不說,還忤逆長輩,她竟然敢打暈自己的親孃,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隨着一道粗嘎的嗓音響起,十九歲的陳仁富拿了繩子就朝着後山跑了出去。
“陳仁富?你站住!”方幽蘭扶着被撞傷的腰起身,她大聲喊着,然而,陳仁富別看平時地裏的活兒都幹不動,整天不是在家偷懶就是出去鎮上瞎混的,這會兒,他腳底抹油,卻跑的飛快,一眨眼就不見了。
“幽蘭,你別心疼,讓仁富去,我就不信他逮不住那賤皮子!”陳建國上前來,一把抓着方幽蘭的胳膊,粗聲粗氣的嚷嚷道。
“啪!”
方幽蘭轉身,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
“嗚嗚嗚,放開我,放開我,陳仁富,你瘋了,你是我大哥啊!”悶聲的喊叫從密林深處傳來。
陳想想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覺得她的人生真的沒有任何意義的。
因爲她們三個是女兒,所以爺爺奶奶不喜歡她們,平時爺爺奶奶煮了雞蛋給大伯家的哥哥和弟弟們喫,她們姐妹三個哪怕是路過多看一眼,都要被奶奶罵賤骨頭。
大伯大伯母整天以自己三個兒子爲榮,耀武揚威的,總是挑唆着爺爺奶奶對付她們母女四個。
爸爸部隊的津貼都得上交給奶奶,她們三姐妹喫飯卻上不了桌,只能在院子裏的石磨旁邊喫,冬天了,可以在廚房竈臺旁邊喫。
大伯母總說生了兒子手指疼,腰疼,一家子的衣服,都是她媽媽和姐姐洗,如今,她也十二歲了,奶奶便經常拎着她和八歲的妹妹的耳朵,讓他們也一起來洗。
過年,堂哥堂弟們有新衣服,有紅燒肉喫。
她卻依舊要穿姐姐穿過的舊衣服,還有幾個補丁的,妹妹穿的是她穿剩下的......
陳想想不知道媽媽爲甚麼會這麼偏心那三個男孩子,明明她們三姐妹纔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啊!
媽媽不但把首長送來的撫卹金都給了大伯家,如今,還要把好工作給堂哥,可這個堂哥,分明就是個畜生啊!
堂哥不止一次偷看她洗澡,被她抓住了,竟然在爺爺奶奶面前誣陷她偷錢,說他闖入她的房間就是爲了抓小偷的。
這種非常拙劣的辯解,爺爺奶奶相信了,就連她媽媽竟然也信!
今天,她終於爆發了,媽媽要去村大隊部打電話給棉紡廠確定堂哥的名額,她不讓,她要讓媽媽把工作給大姐,媽媽打了她,她氣惱至極推了媽媽。
她恨,恨她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恨陳家的人,也恨媽媽!
躺在枯葉上,陳想想的雙手被繩子綁着,陳仁富跪坐着壓着她的雙腿,他還用手摁住她的嘴,不讓她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