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劃五年,狂奔五十個小時,我終於從深山裏逃出來。
敲開家門聽到的卻是我媽的抱怨: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再多失蹤兩年你哥就能買房子了。」
原來在我被拐的這五年,我的家人一直用我賣慘,利用尋找我的艱辛做噱頭開直播,賺得盆滿鉢滿。
現在我回來了,他們把這個活交給了我。
讓我在鏡頭面前一遍遍展示的傷痕,訴說在山中被囚禁的日日夜夜。
我的抑鬱症一次又一次復發。
一直到被稱作「白眼狼」的姐姐回來,連拖帶拽拉我出地獄......
1、
其實山裏真的很可怕,每次入夜後,黑漆漆的空曠原野,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怪物。
伴隨着陣陣風聲,空洞的大地,就是我的地牢。
我一次次出逃,一次次被抓回。
倒數第二次我又失敗了,那一次買我的那兄弟倆對我忍無可忍,不顧我的哀求和討好,活生生打斷了我的腿。
我在牀上躺了半年。
再下牀時左腿已經有些跛了。
……
一刀一刀,將我割得遍體鱗傷。
我沒有在鏡頭前歇斯底里的發瘋,也沒有答謝任何網友,我甚至冷靜地說了句:
「我已痊癒,請大家把愛心獻給更有需要的人。」
直播被直接關上,家裏人衝上來問我在做甚麼?
我弟弟大罵我不知好歹,說家裏爲了找我已經傾家蕩產,利用我掙點錢還房貸難道不應該嗎?
弟妹也哭着求我,「二姐,我懷二胎了,醫生說這胎肯定是個男孩,我不能讓老梁家絕後啊。」
我爸媽也勸我,「瑩瑩啊,等手上這套房子貸款還清了,咱就不開直播了,爸媽帶你出去旅遊散心,好不好呀?」
可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
買了房就要車,有了車還有更好的車。
就像那山裏的倆兄弟,佔有我還不夠,因爲他們發現把我租出去也有收入,那租給一個人能掙多少錢,還不如幾個人一起來。
想到這,我口袋裏的剪刀又蠢蠢欲動了,它在叫囂要帶我去更好更遠的地方,它在呼喚我,它不會騙我,因爲只有它是我親密無間的小夥伴。
我在口袋裏摸索着,可我發現我的小夥伴不見了!
我站起來四處尋找,我急得要發瘋。
直到我媽問我是不是在找剪刀?
我點了點頭,她小心翼翼地遞給了我,在所有人殷切的目光中,我在之前的傷口旁邊又給它添了穿着紅色旗袍的新朋友,新朋友的裙子很長,一會兒就拖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