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昌明二年五月,正是多雨時節。
巳時過半,街道上漸漸有了行人。
雨霧籠罩下的空氣,讓人覺得沉悶。
洮陽鎮最大的花樓外,倒是有些熱鬧。
“大爺您何必着急回去呢,這還下着雨,夫人真是一點也不心疼您,只是奴家這心裏頭替您委屈。”
一嬌媚女子半倚在胖員外懷裏,綿軟的聲音裏帶着幾分埋怨。
那胖員外卻無暇顧及懷中的美人,將人推開後步入雨中。
有眼力的商販緊跟着上前,賣力推銷着手裏的油紙傘。
“客官買把傘吧,這雨一時停不了,可別淋壞了身子。”
“滾一邊去,看不出來爺還有事嗎!”
胖員外一把拂開商販打過來的傘,還沒等他再說些甚麼,只聽“轟隆”一聲,天空乍現一條湛紫色閃電,直直朝着胖員外劈下。
巨大的波動嚇得那商販跌在地上,等他抬起頭來時,方纔還生龍活虎的胖員外已經成了個火人。
“救命啊,救救我!”
那火人聲嘶力竭的大喊,不停地在地上打滾。
……
宋婉仔細回想着那些細節,時不時偷看沈長珏幾眼。
“可惜我看到的太少了,如果能去看一看週中和的屍體,也許會有更多發現。”
沈長珏面色如常,把玩着手裏的狀紙,他朝着孫鳴看去,只一眼,後者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退出去前貼心的關上房門。
房中只剩他們兩人,沈長珏沉吟一聲道,“看不出來宋姑娘一個大家閨秀,還懂這些,甚至還會驗屍。”
宋婉左右看看,見他屏退左右也明白這是想保自己,面上一喜,“大人,我是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只是這些東西就好像刻在腦子裏了,不用我想便能脫口而出。說不定…說不定我不是甚麼宋姑娘,只是個仵作,那狀紙,說不定是我從旁人身上撿回來的。”
宋婉越說越覺得自己這個猜想合理,畢竟沒有哪個深閨裏的小姐會驗屍。但是她無緣無故的偷別人的狀紙做甚麼,嫌自己命長嗎?
沈長珏沉思了一會兒,他將狀紙舉起,讓宋婉看清上面的字。
那是一道要申冤的狀書。
“若是本官沒看錯,這是兩年前的案子了,撫州知府宋燕南貪墨案,曾轟動一時,這案子經由大理寺審查,判了宋家滿門抄斬,宋燕南也是個有骨氣的,沒等判決書下來便點火自F,宋家族人無一倖免。”
說到這裏,沈長珏刻意停頓,朝着宋婉看去,“可你卻逃出來了,還拿着這一紙狀書,這狀紙上要告的人,還是當今丞相,宋婉,若是這狀紙真的送到京城,柳丞相會如何我不得而知,倒是你,必定會死。”
一個“死”字,嚇得宋婉打了個寒顫。
看着那狀紙,宋婉心裏莫名壓抑,難受的很。
“我…”宋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甚麼。
“宋婉,我可以幫你。”沈長珏打斷她,將狀紙疊好收入袖口,“大理寺不敢審的,我明鏡司敢。”
宋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只覺得此刻的沈長珏無比偉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