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確診癌症那天,我頂着烈日走了兩小時回家。
剛進門就被兒媳婦劈頭蓋臉一頓罵:
“又死哪兒去了?飯不做衣服不洗,你是存心要餓死我們嗎?”
“龍龍中考壓力這麼大,我爸媽老年大學課一節不敢落,就你整天遊手好閒。”
我嘴脣發白,顫抖着手從包裏抽出診斷書。
“兒媳婦,媽給你們的存款,能不能先借給我一部分?”
誰料,兒媳卻不以爲意,一把從我手裏搶過診斷書扔進了垃圾桶。
“那錢早花完了,你要死趕緊死,別在這兒裝可憐!”
我下意識求助兒子,他卻只是不以爲意的低頭刷着手機。
“媽,您一把年紀就別在這開玩笑了,那錢你既然給了我們,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1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我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感覺太熟悉了。
四十年前,我抱着高燒的他跪在雪地裏時,和現在的感覺如出一轍。
當時丈夫因病去世,公婆覺得是我們母子剋死了他。
……
2
蘇雪的叫罵聲穿透樓板,對面陽臺的身影一閃而過。
連平時最愛看熱鬧的老張,都輕手輕腳關上了窗。
我攥緊衣角,喉嚨發苦。
要強了一輩子,臨了卻成了整棟樓的笑柄。
但我還是想解釋清楚,我雖得了甲狀腺癌,但好在發現的早,只要切除就能治癒。
這些年的退休金,加上我給鄰居孩子的補課費,完全夠我看病。
我也不用他們照顧我,家裏的活,只用讓親家洗洗衣服,做兩頓飯就行。
我自己在醫院把手術做了,根本花不到他們的錢,更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程屹川!”
蘇雪猛地摔碎桌上的茶杯,“龍龍的高中學區房你不要了是不是?我嫁到你們程家是來享福的,不是來當免費護工的!”
“婆婆自己作病了,憑甚麼要我們掏錢?”
“我爸媽的歐洲遊學定金都交了,你要是敢讓他們回來當保姆,咱們就離婚!”
這話是對着兒子說的,可字字都像刀子往我心口扎。
尤其是她那嫌棄又不耐煩的眼神,跟四十年前婆家趕我出門時一模一樣。
……